虚乙摇摇头:“郊区荒地,没人。雷符下去,主要是为了涤荡残留的污秽气场,动静控制得好,就是一声闷响,光也不显。”
阿杰接口道:“搬运师傅倒是嘀咕了几句,说这柜子死沉,还有股怪味。我给足了钱,他也就闭嘴了。拉走的时候,我看那柜子已经朽得不成样子,虚乙用三昧真火在灵境里烧过一遍,现实里其实就剩个空壳了,劈起来都不费劲。”
话题渐渐从惊险转向琐碎,说着帮林晚找房子时遇到的奇葩中介,说着新小区哪家早餐铺的豆浆够浓,说着涛哥这次去乡下看老宅遇到的趣事……屋外的夜色完全浓稠起来,虫鸣在墙角响起,晚风穿过院子,带来一丝凉意,吹散了屋内的酒气和烟味。
灯光下,几张面孔都染上疲惫,却也有种松弛。一场虚惊,一次略显尴尬的“加戏”破案,最终化作了此刻围坐的笑谈与感慨。这或许就是他们生活的常态,在光怪陆离与柴米油盐之间反复横跳,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处理一些非常规的麻烦,然后回归到最平常的相聚与休憩。
“行了,”涛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累了好几天,都早点歇着吧。虚乙,你也别琢磨了,事情了了就了了。周末好好休息,指不定下周又有什么幺蛾子找上门呢。”
阿杰打着哈欠附和:“就是就是,洗澡睡觉!明天我要睡到日上三竿!”
虚乙也站起身,脸上那点残余的窘迫已经看不见了,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对我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小心。”
我告别他们,走出小院。回头望去,正屋的灯光还亮着,透过窗纸,晕开一团暖黄。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沙沙作响,仿佛在吞吐着这座古老城市无穷无尽的秘密,也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不那么寻常的安宁。
胡同里很安静,远处大路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我深吸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想着虚乙最后那句“下次简单点”,不由得笑了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的身处迷雾,面对未知的恐惧和勾连的线索时,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不迷”呢?
至少,这次他们平安解决了问题,林晚开始了新生活,而这个小院里的故事,还会继续。也许下次,真的能简单点吧。谁知道呢。我摇摇头,迈步朝胡同口走去,身影渐渐没入都市边缘寻常的夜色里。
日子像指间沙,看似缓慢,实则倏忽间便从林晚搬家那日的明亮阳光,溜到了小院槐树叶缘开始泛黄的初秋。那场由旧衣柜引发的、最终被证明是“想多了”的风波,渐渐沉淀为茶余饭后偶尔提起的趣谈,尤其是阿杰,总在虚乙试图对某些异状进行深入分析时,挤眉弄眼地提醒:“简单点,虚乙,简单点。”
虚乙倒也从善如流。自华光大帝点破“加戏”迷障后,他处理后续几桩小麻烦时,风格明显利落了许多。城东一户人家总觉阁楼有异响,疑神疑鬼,他上去转了一圈,找到一窝成了精、喜欢半夜挪腾废旧物的老家鼠,用了点不伤性命的手段请走,顺便给那家人开了窗通了风,潮湿霉气散去,心疑自消。南城旧书店老板抱怨总有古籍无风自动,他察看书架背后,发现是地下水管轻微渗漏导致局部磁场异常,兼之老板体弱敏感,建议修补水管并调整了书架布局,事儿也就了了。这些事,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妖邪,更多是环境、人心、微末灵体相互作用下的“不谐”,找准症结,或疏导,或调整,或轻微震慑,往往事半功倍。
他越发体会到“简单点”背后的分量——那并非粗糙马虎,而是褪去过度诠释的浮沫,直指问题核心的清醒与自信。每一次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灵台似乎就更澄明一分,对气息、对能量、对因果纠缠的细微感知,反倒比以前绞尽脑汁推理时更为敏锐精准。这是一种奇妙的反馈。
涛哥从乡下回来后,听了事情始末,也只是呵呵一笑,拍着虚乙肩膀说:“好事,跌个跟头,捡个明白。咱们这行,脑子要活,但心思不能太绕,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他带回些乡下的新米和山货,小院的伙食改善了不少,烟火气里透着安稳。
我和阿杰也常在小院厮混。阿杰依旧接些打探消息、外围策应的活计,身手利落,嘴皮子也更贫。我则继续在程式化的上班下班中寻找平衡,小院成了我逃离琐碎现实的透气口,听他们讲那些或寻常或离奇的处理经过,像听另一个维度的都市传奇。
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新的、更稳健的节奏。直到那个秋意渐浓的周末下午。
阿杰接了个电话,是他一个在旧货行当里有些门路、专门倒腾老物件的朋友打来的,语气有些犹豫不定,说可能碰上了点“不对劲”的东西,拿不准,想请阿杰这边有真本事的人帮忙掌掌眼,不是白看,有酬谢。这类求助他们偶尔也会遇到,多是些沾了阴气或残存执念的老物件,处理得当,对物主和物件本身都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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