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之地,自然不是单指辽东郡。
准确地说是以辽西走廊连接,远离中原乃至幽州中枢地带的三郡一国之地。
三郡自然为辽东这块地盘上,建制完整的辽东、玄菟、乐浪。
一国则是基本被辽东包围的辽东属国。
别误会,这个辽东属国,并非汉室分封的王侯之国。
乃这片敌方外族所建立的政权,最后在汉室的开疆拓土中并入汉土,归于辽东郡管辖。
当然,这三郡一国之地,还包括辽西郡靠近这边的数县,都颇为苦寒。
气候更加恶劣不说,人口稀少程度更是在幽州都排得上号。
简单来说,幽州在大汉,本就是贫瘠苦寒、实力排在末位的地方。
辽东这片地方又在幽州居于末尾。
由此不仅大汉的士族官吏不愿意到此立足,就连流民与草寇之辈,也鲜有迁徙至此处。
以辽东之地的情况,就算治理有方,短期内想养活两万以上野战精锐都极为困难。
更别说这片土地还不是无主之物。
人家辽东太守公孙度在此间经营了很多年,早已树立了至高无上的权威。
袁绍想要占据此地,至少还得经历数场大战,先消耗这块地盘七八成的元气。
再之后,就算他还有逐鹿天下的想法,也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辽东的人口与钱粮,大多数底蕴已经在他从公孙度手中抢过地盘的同时,就竭尽枯竭了。
由此袁绍放弃了最后一个“战胜潘凤”的可能,跑去辽东耀武扬威。
如何不算英雄气短?
而之所以说袁绍明智。
别人不清楚,作为始作俑者的潘凤还不清楚吗?
所谓匈奴与乌恒齐出,并州势力入场参战,极有可能打败冀州军,只是一个“可能”。
或者说干脆就是一个陷阱。
由此袁绍选择如此干脆利落的退场,看似失去了“战胜潘凤”的最后机会,实则是跳出潘凤布局,实现自保的最佳应对。
短期来看,他占据辽东之地,虽没办法再参与逐鹿天下,可他以及家小总算有了安居之地。
纵然再往后,潘凤基本稳定了幽州后,又有了拿下辽东那块并无多大意义地盘的意图。
他也还能有退却的余地。
辽东之地再往东南,不还有高句丽这样的国度?
冀州军若至,他袁绍完全可以又效仿如今之举,仗着颜良等悍将之武勇,手中精锐兵力之强悍,杀入高句丽境内。
届时就算潘凤还想再追。
以辽东之地的苦寒、辽西走廊之贫瘠,漫长的补给线必会使得追击的军队数量大幅度缩水。
汝南袁氏他袁绍这一脉,也就能够在远离大汉中原的边陲之地,实现长久延续…
总之,袁绍如今在辽东境内的大肆攻伐,既有解决公孙度这个当地主人的用意,也要先消耗一波这块地盘底蕴的想法。
为的就是让辽东变成一块鸡肋地盘。
更让潘凤纵然后续吃下这块鸡肋地盘,也很难以此为跳板,继续兴师动众、劳师远征。
汝南袁氏他这一脉,也顺势能血脉绵延下去。
而对于潘凤来说,袁绍做何选择,其实也并不重要。
感慨仅仅是因为乱世之中,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与自当年关东联军讨董之时兴起,如走马灯一般出现又消失的绝大多数诸侯、豪杰人物比起来。
他袁绍最后能落个善终,其实已经好了太多。
感慨之外,便是不管袁绍如何选,对自己的布局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无非就是袁绍若选择“背水一战、放手一搏”。
那便随整个大汉北方的各方势力一起,彻底走上末路。
仅此而已…
“传令下去,我军各部与敌交战,不可冒进追击,更不可轻易涉滩渡过仇水。”
“另持续巩固粮道,抓紧转运粮草辎重囤积,做好与敌军久战的准备。”
感慨完袁绍的抉择后,潘凤神色肃然,当即再度重申了一番自己的军令。
大概就是此番讨伐麹义,在这仇水一带的主战场上,冀州军依旧采取的是以守为攻之势。
一上来便谨慎到有些“发怂”的打法。
这也是潘凤自己以及麾下兵马作战的常态。
仿佛他这个盛名在外的“天下至强武将”,一到了战场之上,就莫名其妙要堕一堕自己的威名。
当初返回冀州,与麹义交战是如此,与袁绍敌对是如此,甚至入青州平黄巾之乱,亦然是如此。
于是自然而然,到了冀州军有关的战场上,总是少了些刀来枪往、奇策频出,武将之间动辄大战数百回合的热血。
毕竟潘凤已经把战场上所有可能变数都规避了。
只可惜,这种没有变数仅是对潘凤而言。
对于整个幽州局势来说,大变已然在潘凤领军至仇水,与麹义等人开始不痛不痒交战之际,就已经开始…
…
汉兴平一年,八月二十五。
关中长安之地,李傕、郭汜二人的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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