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族族长没说话，林清妤在旁边喊了一声，“楚师妹！”
在楚玖梦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疲惫的摇了摇头，“不要强人所难。”
鬼族族长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
“可是刚刚……”
“那只是将你们的名字暂时遮盖而已。”鬼族族长说着，轻飘飘的晃了晃手上的轮回，上面三人的名字从暗淡转为正常，以此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义正言辞道，“何况，你们并不是普通修仙者，用此办法已经是钻了空子。”
说到这，她顿了顿，“她没有魂飞魄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她，她这是为我挡去了致命一击啊！”楚玖梦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泪水混着血水打在涂山栩的脸上，让她原本已经疲惫的眼皮情不自禁的动了动。
就在刚刚，当轩辕傲天的攻击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本命灵器的她情急之下扔出了须弥戒。
这须弥戒中灵器众多，再加上本身也有防护阵法，她本想着这些足以挡下余下一击将轩辕傲天拦在“门口”，岂料好巧不巧，那道攻击刚刚波及了涂山栩所送的信物。
谁能想到，那信物上藏着一个小型的传送阵，竟刚刚好将在附近且灵力运转不畅的涂山栩给传送了过来。
涂山栩替楚玖梦拦下了这致命一击，自己却生死垂危。
“玖，梦……”涂山栩此时已经失去了抬手帮她擦泪的力气，就只是轻轻攥着楚玖梦的拇指，“我就，我就说……你有困难，可，可以来找我，结果，反倒是我，我来找你。”
“不过，不过不要紧……虽然有些，有些突然，但是我们是，是朋友，你要好好活着，要更加努力的活着，双，双倍才行……”
涂山栩的呼吸变得十分困难，但是她的意识反倒越来越清醒：“你日后，日后想起今日时不要，不要自责或是愧疚，替你死，做你完成，完成大事的一部分，我是开心的……”
涂山栩下意识的扬起了嘴角，露出了最好看的笑容，仿佛当初初见时一般，妩媚而又动人，可这就仿佛是一朵绚烂的花正在释放最后的颜色与美丽。
“玖梦……玖梦……”
“我在，我在！”
涂山栩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可她却还在说话，“天怎么突然黑了呢？”
楚玖梦看了看刚刚落下去的太阳，嘴唇颤动，好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只有滚烫的泪水砸在涂山栩的手背上，溅起细碎的湿痕，她慌忙用指腹擦去眼泪，生怕惊扰了涂山栩。
“天，天黑了，等月亮出来就好了。”
涂山栩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空洞的眼眸微微转动，像是在努力寻找光亮，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
“等我死后，将我的尸体带回狐族，告诉我阿娘，就说……就说是女儿不孝，不能接她的位了，那，小姨家的表妹，天资卓越，是，会是个合适的少主的……”
“涂山栩，你先休息……”楚玖梦意识到她这是在交代遗言，“这些话你日后自己说，我能……”
“玖梦……”涂山栩的语调轻飘飘的，“我听不见了。”
楚玖梦接下来的话被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沉重，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闷得她发疼，却连一声哽咽都发不顺畅。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眼泪，指尖却抖得厉害，越擦越乱，泪水反倒涌得更凶，模糊了眼前那张熟悉又渐渐失去生气的脸。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些困了……”涂山栩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我，我之前说的……不是玩笑……是真的……”
“是真的什么？”楚玖梦看着她已经松开的手，呢喃着出声，可惜涂山栩再也没有应答，紧接着连起伏的胸膛都平稳了下来。
“是真的什么！你说啊！”楚玖梦突然嘶吼着又重复了一遍，可惜涂山栩已经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楚玖梦反应过来，泪眼婆娑的看向一旁的鬼族族长，“你，我，烦劳，烦劳告诉我她的魂魄在哪？”
鬼族族长垂眸敛住情绪道：“所有生灵去世后，魂魄都会自动前往鬼族。”
“那我……”楚玖梦环抱着涂山栩已经渐渐冷下来的身子。
“带不回来。”鬼族族长闭了闭她那红彤彤的眼睛，“从没有人能从我这带走人。”这就是她当初与鬼族气运勾连的原因，有人能进去鬼族已经是她的“法外开恩”了。
“而且……”轮回在她的指尖转了转，“她魂魄受损，在鬼族修养才是最好的。等她功过评定，轮回上会有她的转世之处，到时或可再见。”
“魂魄受损……”楚玖梦大惊失色，“这一击竟……伤她至此？”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的，是眼泪一滴滴的滚落。
涂山栩的身体逐渐冰冷，楚玖梦这才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出来。
林清妤连忙上前将人揽在怀里，任由楚玖梦那细碎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她很吃醋，甚至是很不满意楚玖梦为别人哭的如此伤心与绝望，可是她也知道，这时候楚玖梦除了哭泣落泪，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都，都是我害了她！”一开始，楚玖梦的声音还只是低低的呢喃，后面就直接变成了痛苦的哭喊，“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害了她！林师姐，都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扔出了须弥戒，如果我不是将她的信物放在了须弥戒中……”
“这事本来和她没有关系的，是她替我死的，林师姐，都怪我，都怪我！”
林清妤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的安慰：“会再见的，会再见的！”
楚玖梦哭的歇斯底里，林清妤心疼的红了眼眶，而鬼族族长抬头看向半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藏满了情绪。
“阿寻死亡……她也会如楚玖梦这般难过流泪吗？”
她连心声都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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