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应该好多了吧？是不是啊，一鸣？”
“啊…… 还行吧？”
潘一鸣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只能傻乎乎地笑了笑，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林芝涵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温柔地弯起嘴角，安静地笑着。
“是不是，还是跟你那时候一样呆萌帅气？” 白苏顺口问道。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还扯到颜值上去了……。潘一鸣表面一脸无奈，心里却悄悄自恋起来：没办法，哥这帅气是藏不住的，就算什么都不做，连呼吸都透着魅力。
林芝涵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嗯，一点都没变。”
“但是你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他压根都不会跟女孩子多说一句话。” 白苏继续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林芝涵轻轻一笑，看向白苏，语气真诚，“还好你遇到了白苏，不然，真的会一直让人替你担心。”
“那可不是嘛！” 白苏立刻接话，“你都不知道他爸妈催他催得多紧，催婚催到差点连家门都不让他进了。”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说完同时看向潘一鸣，眼底都带着笑意。
潘一鸣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憋着一股不服气。什么叫找不到女朋友？我只是不想随便找而已。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像你们两个这样懂他、包容他。不然他早就安稳下来结婚了，哪还用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悬在半空。
林芝涵脸上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对过往的告别。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又温柔：“我只是没有在对的时光里遇到他。恭喜你，在对的时光，遇到了对的人。我就把他，从初中那段时光里，正式交给你了。”
“谢谢，那我就先接住了。”
白苏立刻一本正经地站起身，摆出一副接圣旨般郑重又夸张的动作，逗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潘一鸣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自导自演，全程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哭笑不得。
这两个人，戏也太足了，说上演就上演，连剧本都不给他看一眼。
“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等一下就回来。”
白苏一转身离场的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空气骤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潘一鸣下意识看向林芝涵，刚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直白又沉静的目光里。她大大方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脸庞时不时轻轻往右边摆摆，又转向左边，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调侃，像是在故意逗他紧张。
她太了解潘一鸣的性子了，从初中时就是这样，木讷又腼腆，面对女生的主动总会手足无措。
她心里半点都不怪他，只是有些失笑 ——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长大了，模样没变，这份骨子里的拘谨，竟然也一点都没改。就像当年，她特意找借口和别人调换了自习位置，就坐在他旁边，明明满心欢喜地想和他亲近，他却全程只顾着低头自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她这个主动靠近的人。
沉默了片刻，林芝涵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玩味，打破了这份尴尬：“怎么了？那么长时间没见面，就没什么话想要跟我说说的吗？”
潘一鸣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其实他心里攒了无数句话，愧疚的、抱歉的、怀念的、想问的，一个个都在喉咙里涌动，争先恐后地想冲出来，可偏偏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到了嘴边，反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憋得脸颊发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满是郑重与局促：“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潘一鸣心里一片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知道说出这句话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 是林芝涵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爆发，对着他破口大骂？还是像当年那样，红着眼眶，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不甘？
可奇怪的是，哪怕心里充满了未知的惶恐，说出这三个字后，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颗悬了这么多年、一直沉甸甸的心，终于轻轻落了下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刻意回避这份深埋心底的愧疚。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落在潘一鸣身上，语气淡得像一层薄纱：“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在心里啊？我都成家了，过去的事…… 早就不记得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潘一鸣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愧疚，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低沉又诚恳，带着几分迟来的、沉甸甸的悔意：
“毕竟，那是我对你的伤害，而且还是那么的无情…… 让你伤心落泪，痛不欲生。这些都是我当年从未想过的，也从来不忍心，可我偏偏还是做了。真的对不起，都怪自己年少轻狂，不懂珍惜。等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潘一鸣低下头，这一声道歉，压了他许多年。
女人望着他，眼底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释然。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涩，却又格外温柔：
“你会这样想，那我也没白喜欢过你，为你流过泪。”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替当年的自己，也替眼前的他，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如果白苏跟我一样，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我希望你好好对待她，别再像当年对我那样，别再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潘一鸣怔怔地听着林芝涵的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白苏的身影。
那些被他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忽略的日常，此刻却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砸得他心口发颤。
白苏对他，从来都是毫无保留。除了偶尔会对着他耍一耍小脾气，闹点小情绪，剩下的全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旁人给不了的包容与迁就。
他忽然想起，那些清晨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饭菜；想起那些风雨无阻、准时出现在眼前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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