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深吸一口气，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第六次重拍开始后，场中的气氛骤然绷紧。
镜头前的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本该流畅的台词卡在喉间，变成几个破碎的音节。
对面那道清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她垂下眼，没有辩解。
片场静得能听见远处道具箱挪动的摩擦声。
一个身影快步插到两人之间，脖颈微微梗起：“谁拍戏没个状态起伏的时候？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准备二十多天还进入不了角色，这也能叫‘起伏’？”
另一道嗓音立刻从侧边响起，语速快而脆，像珠子砸在瓷盘上。
眼看争执要起，那人转向**后的男人，声音放软了些：“导演，能不能……让她缓一缓？”
她清楚这些日子对方肩头压着什么。
有些事，外人难以体会。
清冷目光的主人此刻沉默着。
眼前这状况，硬撑确实无益。
停下来，对所有人都好。
**后的男人却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可以。”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今天就到这里。
全体休息。”
这话落下，片场有片刻凝滞。
连续二十个日夜紧绷的弦，突然松了。
预想中或许只有片刻喘息，却意外换来了完整的一天。
惊愕过后，一种轻快的松弛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原本积压的烦躁与无奈，此刻悄然转化成了隐约的感激。
这些目光让她把脸埋得更低，耳根烧得发烫。
……
酒店房间窗户半开着，渗进傍晚微凉的风。
先进屋的人看了一眼身侧亦步亦趋、眼神始终亮晶晶的同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向坐在椅上的男人：“太突然了。
其实给她几个小时，应该就够了。”
在她看来，那个角色并不复杂，以对方的资质，若能定下心神，本不该如此艰难。
男人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不够。
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快断了。
几个小时解不开。”
他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况且，大家都需要喘口气。
进度我心里有数。”
许明将她的手握进掌心，引她在床沿坐下。
“你总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初若不是你提议，我根本不会接《大话西游》这个本子。
不接这部戏，眼下这些麻烦自然也不会找上门。
你觉得是你推着我走到了这一步——但我从未这样想过。
你不该背这个包袱。”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真的。”
刘亦菲抬起眼看他。”给剧组放半天假当然没问题。”
她顿了顿，“可你说她压力大……难道也跟这部电影的分量有关？”
许明嘴角弯了弯。”我要是说无关，你是不是立刻就要去找人理论了？”
刘亦菲还没应声，坐在一旁的古力娜扎已经往前倾了倾身子。”菲姐，你别担心。
要是待会儿迪丽热芭敢插手，我替你拦着。”
许明被这话逗笑了，转头看向那个总是一根筋的姑娘。”对方可不止一个人，祝绪丹也在呢。
你应付得了两个？”
刘亦菲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总把心思放在我这儿？”
她实在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你该去亲近的是白鹿，不是我。
我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姐姐罢了。”
话虽这么说，任谁都看得出她并没有真的恼，眼角那点隐约的笑意藏不住。
古力娜扎却坐得笔直，眼神毫不动摇。”在我这儿，谁都比不上菲姐重要。”
刘亦菲忍不住轻轻瞪了她一眼，这才将话题扯回正事。”那现在怎么办？如果她一中午都调整不过来，就算加上下午和晚上，恐怕也够呛。
要不……”
她看向许明，“既然你看出她紧张，不如去和她聊聊？你让人放松的本事，我一直是信的。”
***
许明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刘亦菲随即也睨了他一眼。”还装？你不是早就打算去开解她了么？”
“谁说的？”
“没打算的话，为什么故意板着脸不解释放假的原因，非得让她难堪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话可不对。”
许明转向古力娜扎，“我刚才生气，难道不应该？”
古力娜扎立刻点头。”当然应该。
准备了那么久，连一场简单的戏都过不了，换作哪个导演都会发火。
我觉得……你已经算很宽容的了。”
许明转回来对刘亦菲笑了笑。”你看，娜扎就明白。”
刘亦菲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傻丫头能明白什么？
“我问你。”
“你问。”
“她心里那根弦绷得这么紧……有没有一部分是因为担心《大圣娶亲》的前景？”
许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原来你也会在意这个。”
对面传来一声轻嗤，“这决定了我接下来用什么方式和她相处。”
“假如问题解决不了，明天镜头前我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她语气平淡地补充：“我对她观感本就一般，如果她连基本的分寸都不懂，我没理由继续迁就。”
旁观的女孩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赞叹：“太有魄力了！”
如今这个圈子里，敢用这种态度对待那位顶流女星的，恐怕只剩眼前这位了。
许明停顿片刻，“要说完全没有，那是假话。”
“但主要原因其实是……”
“是什么？”
“罢了，不讨论别人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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