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外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女帝骤然警觉,倏然离座奔向门边——
只见殿门外血污满地,原先戍守于此的数十禁军已无声倒毙。
她心头一凛,急向室内退去。
侧门却在此时轰然洞开。
黑影如潮水般涌入,竟有百人之众,皆着玄衣,面覆寒霜。
为首者一身素白,手中乌黑长剑未出鞘,已透杀意。
女帝步步后退:“何人胆敢刺驾?”
白衣人声冷如铁:“陛下不妨自问,这北离的帝位,你可坐得安稳?”
“谁遣你来的?”
“何人派遣并不重要。
只需陛下身死,北离自当大乱。”
“乱我北离……莫非是周国赢宴的谋划?”
“赢宴?”
白衣人低笑出声,寒意森森,“陛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方落,剑已缓缓出鞘。
刃光将起未起之际——
殿门忽被推开。
众人蓦然回首。
只见一人玄衣缓带,负手而入,意态闲雅如步入清寂庭院,对满室刀剑视若无睹。
来者正是赢宴。
他目光掠过众人,只望向帘后微微颤抖的女帝。
白衣刺客瞳孔一缩:“殿外守卫皆已清除,此人从何而来?”
身侧黑衣人低语:“属下未曾见过。”
白衣人剑尖微抬:“何方闲人,敢扰此局?”
赢宴却已穿过森然剑阵,径直走到女帝身前。
未待众人反应,他倏然伸手将女帝揽近身侧,语气平淡如叙常事:
“自然是因为——这是我的夫人。”
战豆豆怔然无言。
战豆豆的目光凝固在赢宴身上,惊疑如潮水般涌起。
她原以为这人是北离国中某位忠良,冒险入宫只为救驾,可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一揽,却让她心神大乱。
女儿身的秘密,在北离国中仅三人知晓。
眼前这陌生人,究竟从何得知?
她轻轻推开赢宴的手臂,指尖微颤。
殿中阴影里传来低沉的笑声,随即是更多压抑的嗤笑。
“疯癫至此,竟连男子都贪恋?”
赢宴却从容依旧,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望向这位被唤作战豆豆的女帝。”臣一片赤诚前来护驾,倒成了他们口中的笑话。
可臣分明嗅得清楚——陛下原是女儿香。”
女帝颊上蓦然飞红。”休得胡言!你究竟何人?”
“不过途经此地罢了。”
“途经?深宫禁苑,岂是随意路过之处?”
她蹙眉侧身,指向垂落的帷幔,“那后头藏着密道,速速离去。”
赢宴纹丝不动。
战豆豆眼中困惑愈深。”既不逃命,留在此处意欲何为?朕今日……注定难逃一死。”
“既认定了是自家娘子,岂有独自逃生的道理。”
女帝一时语塞。
阴影中的嗤笑再度蔓延开来,裹挟着冰冷的讥讽。”痴妄至此,连龙椅上的男子都敢肖想。
也罢,既然这般恋慕陛下,便一同赴黄泉罢!”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赢宴袖袍轻扬的刹那,凛冽气劲如无形潮汐轰然荡开。
众人手中兵刃尚未完全出鞘,竟齐齐倒转,寒光没入各自咽喉。
为首那名天人境界的影卫,更是被罡风直贯心脉,顷刻间气息断绝。
御书房内外,不过三次呼吸之间,已尽是横陈之躯与蜿蜒血色。
战豆豆连退数步,脊背抵上冰冷殿柱,声音里浸满不可置信:“你……究竟是谁?这般武功……”
赢宴未答,只扫过满地尸身,淡淡问道:“这些人,为何非要取你性命?”
女帝深吸一口气,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朕猜想……定是赢宴所遣。”
“赢宴?”
他眉梢微动,“他为何要杀你?”
战豆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殿外无形的阴影。”他们都传,说那赢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朕……我这点微末修为,在他面前只怕不堪一击。
若他真有挥师北离的一日,恐怕第一个要取的就是我这颗头颅。”
她顿了顿,喉间有些发涩,“都说他生着三头六臂,从无败绩,连宋国百万大军都叫他屠尽了……我如何能不怕?”
立在殿中的赢宴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若不来这一趟,倒真不知自己在北离女帝心中,竟是这般青面獠牙的魔怪模样。
战豆豆的目光掠过他周身,虽看出他绝非宫中侍卫,但那救命之恩总是真的。
她急促地朝殿角一处帷幕偏了偏头:“快,从那儿走,帷幕后有条暗道。
大将军在附近埋了不下五百甲士,动静一出,他们转眼便到。”
“既是甲士,来了不该护驾么?”
女帝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里头掺着太多无可奈何。”名为护驾,实为监看。
你若被他们瞧见与我一处,只怕立时就要没了性命。”
“原以为做了女帝的夫婿,便能享一世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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