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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在从前那位宋帝。”
海棠朵朵声音低了些，“他向北离的将领们赠送了数不清的 ** 。
年深日久，这已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利益往来。
如今周国灭了宋，这条线……便断了。”
“还有一个人，最为关键。”
“谁？”
“北离的大将军，沈胜衣。”
“沈胜衣？”
赢宴眉梢微动。
这名字他有些印象，仿佛在哪部旧江湖话本里见过，是与风清扬齐名，甚或更胜一筹的人物。
莫非便是此人？
海棠朵朵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沈大将军向来主张联合宋国，以牵制周国。
你们灭了宋，在他看来，周国从此便可毫无顾忌，随时挥师北上。
从前有宋国作为缓冲，北离尚算安全，如今这屏障没了，他对你……恐怕敌意不浅。”
赢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有敌意又如何？”
他语气闲散，却透着锋锐，“我这人偏就喜欢敌人多些。
敌人少了，反倒无趣。
他们来得越多，我才越有兴致。”
海棠朵朵侧过脸望他，眼中带着不解与忧色：“哪有人盼着敌人多的？你就不怕身处险境？”
“险境？”
赢宴轻笑一声，“只要不殃及我的家人，尽管冲我赢宴来。
我求之不得。”
海棠朵朵凝视着他，轻声问：“那若是……他们冲我来呢？”
赢宴神色骤然一沉，周遭空气仿佛随之冷凝。
“他们敢？”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自那日我将你拥入怀中起，这世上若有人敢动你分毫，我必取他性命。
听清楚，即便是你那师父苦荷——他若因此事回去责罚于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海棠朵朵一时语塞。
她攥起拳头，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嗔道：“雨大哥，莫要胡言。
师父他……终究是抚养我长大的人。
我本是孤儿，若无师父，便没有今日的海棠朵朵。
你万不可对他不敬。”
赢宴笑了笑，神色稍缓。
“雨大哥，还有一事。”
海棠朵朵正色道，“此番进入北离国境，你务必隐匿身份。
周国灭宋的消息，此刻定然已如巨石投湖，在北离朝野掀起巨浪。
许多将领心中必是愤恨难平，这份恨意……恐怕不止针对周国，也会波及默许此势的女帝陛下。”
“我回去后立刻去见师父。
你在天启城等我，别四处走动。”
次日清晨，海棠朵朵与赢宴抵达北离都城天启。
这座都城气象繁华，与宋国洛阳相比亦不逊色。
因地处东海之滨，市井间弥漫着海货的咸腥气息。
此地日光充沛，驻守的兵卒皆被晒得肤色黝黑，体格精悍，行动间透着久经磨砺的力道。
但令人称奇的是，北离的女子却大多肌肤莹白，容色娇妍。
海棠朵朵将赢宴安置在城中最高的客常来酒楼，便匆匆离去，前往拜见师父苦荷。
“雨大哥，你务必在此等我，明日我便回来。
届时我们再议之后的行止。
你的行踪我绝不会泄露——如今北离境内，视你为仇敌者实在太多。”
赢宴颔首，安然坐在房中桌畔，执起茶盏。
“去吧，我自会斟酌。”
他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忧惧。
海棠朵朵并不知晓，此时的赢宴已至陆地神仙后期境界。
放眼整个北离，无人可与之抗衡，即便是沈胜衣，抑或苦荷，也不过停留在中期之境。
若他真起杀心，不过举手之劳。
赢宴行至窗边。
酒楼距皇宫不远，北离皇城依山而建，殿宇层叠，气势恢宏。
最高处的宫阁俯瞰全城，景致极佳。
他忽然想，在那宫顶观日出，应当颇有意思。
自然，他对那位北离女帝战豆豆，亦生出几分兴致。
心念微动，房中已不见他的身影。
暮色渐沉，北离皇城最高处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女帝战豆豆身着金纹皇袍，头戴小冠。
因常年扮作男子，她以束带紧缚胸前，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英气逼人，俨然一位清俊少年。
案头奏章堆积如山，不下两百余份。
她执笔批阅，逐一写下详尽的处置方略，神情专注。
然而此刻，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朝堂上下暗流汹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当初是她力排众议，派遣海棠朵朵率军援宋。
谁知战局突变，海棠朵朵竟转而助周。
此事已在北离境内掀起轩然 ** 。
殿内文武几乎众口一词，皆在驳斥女帝与海棠朵朵的决议。
群臣眼中，那赢宴便是祸世的妖魔，包藏祸心，定要吞尽北离山河。
……
窗外忽起风声。
疾风卷入御书房，掀起帘幕珠玉相击，飒飒间寒意森然。
女帝觉出几分冷意，不自觉将手探向案屉，指尖触到那柄淡青色的袖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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