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淳?”黑袍人听到这个名字,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发出幽幽的叹息,“这个名字……呵,本尊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自从那个虚伪懦弱的家伙占据帝位,将我放逐……这个名字,就和过去的失败一起,被埋葬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双手,抓住了兜帽的边缘。
“不过,既然是你这个归一派传人问起……”黑袍人语气陡转,变得森然刺骨,“本尊便让你死个明白,也好知道,你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他猛地将兜帽向后掀开!
星光与远处残存的篝火余光,照亮了兜帽下的面容。
杨序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五官轮廓分明,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俊朗。但此刻,这张脸苍白得不似活人,皮肤紧贴着骨骼,显得消瘦而嶙峋。
这张脸,与鬼域之中那位鬼帝陛下,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少了鬼帝的威严与沉稳,多了十分的阴鸷、邪戾与癫狂。
他的双眼猩红,如同浸泡在血海中,看不到眼白与瞳孔的区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红芒。额角、脸颊等处,隐隐有暗紫色的诡异纹路浮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无需再多言,这张脸,这份相似,这身滔天的煞气与邪戾,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身份——前鬼帝,景淳!
就在黑袍人——景淳露出真容,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序舟动了!
没有半分废话,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结印念咒。杨序舟深知面对这种级别的老魔头,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破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景淳面前三尺之处!右手握拳,拳锋之上金光凝聚如实质,带着净化万邪、碾压一切的刚猛气势,一拳直轰景淳面门!
这一拳,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已将杨序舟对归一派法力的理解、对“力”的运用、以及这一个月来在无数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融为一体。拳未至,那股至阳至纯、专克阴邪的拳意,已经让景淳周身自动护体的浓郁煞气剧烈翻滚起来,发出被灼烧般的“滋滋”声响。
景淳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杨序舟说打就打,而且攻势如此凌厉纯粹。但他反应极快,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怪啸,干枯的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留下一串残影。浓郁得如同墨汁的漆黑煞气瞬间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布满狰狞鬼脸的煞气盾牌。
“咚!!!”
金色拳锋狠狠砸在煞气盾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金黑两色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被狠狠刮去一层,远处房屋的瓦片簌簌作响,那些早已死去的罗刹尸体也被掀飞出去。
煞气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无数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在金光的冲击下纷纷崩碎、蒸发。盾牌本身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是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拳。
景淳借力向后飘退数丈,卸去冲击。而杨序舟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行了半步,拳锋上的金光略微暗淡,但随即又明亮起来。
“好精纯的归一派法力!好霸道的拳劲!”景淳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序舟,语气中带着贪婪与杀意,“吞了你的魂魄,吸干你的法力,本尊的‘万煞噬魂诀’必能再进一步,突破瓶颈!到时候,整个阴阳两界,都将匍匐在本尊脚下!桀桀桀……”
狂笑声中,景淳不再被动防御。他双臂一震,宽大的黑袍如同蝙蝠翅膀般张开,更加汹涌澎湃的漆黑煞气如同决堤洪水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次,煞气不再仅仅是雾气形态,而是迅速凝聚成一条条碗口粗细、长达数丈的黑色巨蟒!这些煞气巨蟒栩栩如生,鳞片森然,眼冒红光,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杨序舟噬咬缠绕而来!煞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杨序舟面不改色,体内溯源归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体表的金色光晕骤然变得明亮耀眼,如同在他体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琉璃战甲。他双掌翻飞,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掌印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向每一条袭来的煞气巨蟒。
“轰!嗤嗤嗤——!”
金光与黑蟒不断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与能量湮灭的嗤嗤声。金色法力至阳至刚,对煞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一条条煞气巨蟒被金光击中,便如同被烈阳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
但景淳的煞气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体内涌出,凝聚成新的巨蟒补充,攻势连绵不绝,而且这些煞气巨蟒异常灵活歹毒,角度刁钻,不时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煞气毒雾,试图侵蚀杨序舟的护体金光。
杨序舟身法灵动迅捷,在无数巨蟒的围攻中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条或数条巨蟒被击溃。他的战斗风格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完全是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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