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的车程,从蜿蜒山路到平坦高速,窗外的景色从苍翠山林逐渐变为秋日田野。
抵达清源县时,正近晌午,秋阳高悬,将村庄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中。
车子拐进熟悉的村道,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两旁是收割过半的稻田,金色的稻茬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稻秆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远处村舍的白墙灰瓦在秋阳下泛着温暖的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让整个村庄笼罩在一派宁静祥和之中。
杨序舟将车停在奶奶家院门外,刚推开车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子里,奶奶正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似乎在缝补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隙洒下斑驳光影,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跃。
妈妈赵晓梅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剥着豆角,清脆的断裂声不时响起。
爸爸杨礼程则靠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旧杂志,嘴角带着笑意。
小远蹲在菜畦边,正专心致志地观察一列缓缓爬的蚂蚁,小脸严肃得像个小科学家。
“小序!快进来!”奶奶第一个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针线朝他招手。
听到奶奶的呼唤,所有人都转过头来。赵晓梅放下豆角,杨礼程合上杂志,小远更是“腾”地站起身,像只小鹿般蹦跳着跑过来。
“哥哥!”小远一把抱住杨序舟的腿,仰起圆圆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好想你!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杨序舟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弯腰将小远抱起来。
小家伙又重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他揉了揉小远的头发,有些歉意地说:“哥哥去工作了,没办法经常在家。等哥哥发了工资,给小远买玩具,好不好?”
“好!”小远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指,“拉钩!要遥控车,会发光会唱歌的那种!”
杨序舟笑着和他拉钩:“行,会发光会唱歌的遥控车。”
这时奶奶已经拄着拐杖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杨序舟,眼神里满是关切:“小序,现在做什么工作?累不累?辛不辛苦?”
杨序舟刚要回答,赵晓梅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妈,他呀,现在是在什么建筑设计公司,也就是混口饭吃。”
杨礼程摇摇头,为儿子辩解:“能找到工作自力更生就不错了,你得表扬他。你看看王姐的儿子,大学毕业两年了,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家啃老。咱们小序至少能自己养活自己。”
奶奶却不管这些,一把拉过杨序舟的手。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和老茧。她看着杨序舟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工作累不累?辛不辛苦?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
杨序舟心里一酸。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他经历了什么,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在奶奶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关心和照顾的孙子。
他摇摇头,真诚地笑着说:“奶奶,一点都不累,很轻松的。您放心吧。”
听到这话,奶奶才放心地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我年轻的时候……”
她开始讲述那些杨序舟已经听过很多遍的故事——如何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如何挑着百斤担子走几十里山路去赶集,如何省下每一分钱供孩子们读书……但杨序舟还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应和,因为他知道,这些故事是奶奶一生的骄傲,是她想要传给子孙的精神财富。
讲了一会儿,奶奶看了看天色,拍拍大腿:“哎哟,光顾着说话了。差不多该准备午饭了,我准备了几个菜,中午给你们露一手。今天中秋节,咱们中午先好好吃一顿。”
说着,她拄着拐杖往厨房走。
赵晓梅赶紧起身:“妈,我来帮您。您坐着指挥就行,别累着了。”
“不累不累。”奶奶摆摆手,但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那你帮我洗菜切菜,我来炒。”
看着奶奶和妈妈走进厨房,杨序舟抱着小远在院子里坐下。
杨礼程给他倒了杯茶,茶是奶奶自己晒的菊花茶,淡黄色的茶汤里飘着几朵完整的菊花,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次能待几天?”杨礼程问。
“两三天吧。”杨序舟说,“公司那边请了假。不过如果有什么急事,可能得提前回去。”
杨礼程点点头:“工作要紧。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当然是杨序舟编造的“建筑设计公司”的事情。他尽量说得简单,避免露馅。
小远在杨序舟怀里扭来扭去,最后滑下来,又跑到菜畦边继续观察他的蚂蚁去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奶奶在厨房里喊:“准备开饭啦!小序,来帮忙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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