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缓缓迈步，踏入了虞山村的村道。
村子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借着清冷的月光，能看到沿着地势高低错落分布着上百户人家，白墙灰瓦、水泥平房、甚至还有几栋贴着瓷砖的小楼混杂在一起。
房屋的排列毫无章法，横七竖八，显得十分杂乱。
村道也并非横平竖直，而是像蜘蛛网一样，分出许多岔路和小巷，有些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高耸，投下更深的阴影。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野草。
每户人家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窗户后面要么拉着厚重的窗帘，要么就是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整个村子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连他自己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都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回音从两旁墙壁反弹回来，更添几分诡异。
月光的银辉洒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将路面照得一片惨白，却照不进那些紧闭的门户和深邃的小巷，反而衬得那些阴影更加浓重，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杨序舟一边走，一边保持着心法的运转，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和气息。
肩上的小白团也一反常态地安静，小脑袋转来转去，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毫无征兆地，突然涌起了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出现得极其突兀，就像凭空从地面“长”出来一样，翻滚着、蔓延着，迅速变得浓厚，将前方的道路和几栋房屋的下半截都笼罩了进去。
雾气本身并不算特别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但其颜色和质地，与之前在虞山水库隧道口遭遇的那种白雾一模一样——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而且移动的方式也显得有点“粘滞”，不像自然形成的晨雾或夜露那般轻柔飘散。
“来了。”杨序舟心中暗道，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那团白雾，并未惊慌，心念一动，体内的《溯源归真诀》法力立刻加速流转，其中一部分被他有意识地引导，汇聚于双目。
顿时，他感到双眼微微发热，视野中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极淡的金色滤镜覆盖。他再次看向那团白雾——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在他的注视下，那原本显得“粘滞”不祥的白雾，其内部结构似乎变得“透明”起来。
它不再是阻碍视线的屏障，而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由某种阴冷湿气和水属性能量构成的“纱幔”。
杨序舟的视线轻易地穿透了这层“纱幔”，看到了雾气后方清晰的村道、墙壁，甚至墙角一丛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的狗尾巴草。
雾气本身蕴含的那一丝极淡的、能干扰普通人神智的迷幻力量，在碰到他眼中流转的金色法力时，如同冰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
“看来这雾气的本质，是一种混合了水汽、地阴之气和某种简易迷魂术法的产物，不算太高明，但胜在范围大，能持续产生，用于困住或迷惑普通人以及道行浅薄者，效果应该不错。”
杨序舟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他站在原地，借着法眼加持，仔细地向雾气笼罩的范围四周望去。
村道空空如也，两侧的房屋依旧死寂，门窗紧闭。
没有游荡的村民，没有隐藏的邪祟，也没有任何法术波动的强烈源头。
这雾气就像是自动触发的“警报”或者“屏障”，本身并不具备主动攻击性。
“但这村子这么大，金道长到底在哪里？他是进了哪户人家？还是去了村子更深处？”杨序舟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叽？”
一直安静趴在他肩头的小白团，感觉到他停了下来，疑惑地抬起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眼睛里满是问号，仿佛在说：“怎么不走了？”
这小小的触感让杨序舟回过神来，他侧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白团。
月光下，小白团雪白的绒毛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
看着它那似乎带着点懵懂的小表情，杨序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小白团！”杨序舟眼睛一亮，伸手将小白团从肩膀上捧了下来，托在手心里，与它“面对面”。
小白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懵，四只小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掌，歪着小脑袋，一脸“你要干嘛”的疑惑表情。
“小家伙，你还记得那个金道长吗？”杨序舟压低声音，很认真地对小白团说道，试图唤醒它的记忆，“就是几天前，在李家村见到的那个道士。他大概四十多岁，脸有点长，平时表情比较严肃，看着不太好接近，手里经常拿着一个黄铜色的、圆圆的罗盘，走路带风那个。”
小白团整个团都呆住了，小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小嘴无意识地动了动。
它那副样子，就好像在疯狂调动自己不大的脑容量，试图从记忆碎片里搜索出符合描述的影像。
杨序舟看它似乎有点理解困难，换了个更直接的思路，语气更加郑重，甚至带着点诱导：“你现在，仔细回想一下那位金道长的‘味道’。”
杨序舟知道小白团感知敏锐，尤其对法力之类的能量气息非常敏感。
他捧着小白团，就像是捧着一个可能会指出方向的罗盘，或者说……更像是在叮嘱一只训练有素的搜救犬？
“帮我找找，他现在在哪里？这村子里，有没有类似的气息残留，或者他现在可能所在的方向？”
小白团这次似乎听懂了，或者至少理解了“找气味/气息”这个核心指令。
它在杨序舟掌心转了个圈，小鼻子微微抽动了几下，像是在认真“读取”杨序舟描述的那种“感觉”。
然后，它轻轻一挣，从杨序舟掌心跳起，周身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稍微亮了一点点，让它稳稳地悬浮在离地约半米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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