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苏铭在识海中低呼。
玄天戒中，林屿的魂体光泽微微一闪。他的神识化作一丝极其隐蔽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堆杂物扫了过去。
片刻的沉默后。
林屿的声音在苏铭的脑海中响起，语调中带上了罕见的郑重。
“这东西……跟你在古道秘境尽头，看到的那块无字石壁上的气息很像。不要放过。”
无字石壁！
苏铭的心神一震。
那是他突破金丹前，在阵峰秘境古道尽头遇到的神秘石壁。那里不仅留存着上古阵理的残影，更是让林屿的阵道理解发生了质变的根源。
苏铭平复了一下呼吸，迈步走到那堆杂物前。
他蹲下身子，目光在杂物中翻找。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上。
碎片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的腐蚀痕迹，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但在碎片的边缘，隐约刻着半道残缺的符文。
就是它！
戍边真印的发烫感在靠近这块碎片时达到了顶峰。
苏铭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伸手拿起了旁边一块碎裂的玉简，装模作样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又放了回去。
接着，他才仿佛随意地将那块黑色金属碎片捡了起来。
入手极沉，比同等体积的玄铁还要重上十倍不止。
“这东西既然被扔在杂物堆里，就意味着宗门对它的价值还没有充分的认知。”苏铭在心中快速盘算，“而且它没有灵气波动，更像是一块废料。”
他站起身，将那块黑色金属碎片连同几块看起来有些奇特的矿石废料一起抓在手里。
从容不迫。
带着清髓玄冰和几块“废料”，苏铭踏入了返回的传送阵。
当他再次出现在秘库外的那块青石前时，灰袍老者依然闭目盘膝而坐。
“晚辈已选定材料。”
苏铭恭敬地行礼。
老者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苏铭的身体。
“清髓玄冰。”老者的声音沙哑，“还有几块杂物废料。”
“晚辈在炼制阵盘时，喜欢研究一些古怪的矿石纹理。见第四层角落有些废料，便大着胆子顺手拿了几块，还望前辈海涵。”苏铭语气诚恳。
老者没有睁眼，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只要苏铭没有拿走第二件记录在册的珍贵异宝，几块连灵气都没有的废铜烂铁，根本不值一提。
“去吧。”
老者挥了挥手。
青铜门在苏铭身后无声地关闭。
苏铭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紫色的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次秘库之行，可谓是圆满到了极点。
不仅拿到了本命阵盘的主材，还意外收获了几块极有可能蕴含上古阵理秘密的碎片。
......
离开秘库后，苏铭没有直接返回观星崖。
而是奔向星枢殿，此时直接去阵峰主峰找师尊玄珩，绝非临时起意。
因为碎片与戍边真印产生共鸣，里面必藏玄机。若自己闷头研究，极有可能因为认知壁垒而误入歧途，甚至损坏碎片。
玄珩身为一峰之主，眼界阅历远非自己可比，直接求教，是最高效的破局之法，还能顺理成章地求取炼制本命阵盘的融合秘术。同时以避免日后有可能产生的麻烦。
苏铭到星枢殿后，守在静室外的两名弟子看是苏铭，立刻恭敬地行礼，甚至连通报都省了，直接退向两侧。如今苏铭在阵峰的地位，早已无需那些繁文缛节。
厚重的石门上，防御阵法的流光缓慢消散。
“进来。”
玄珩那平淡中透着深渊般沉寂的声音，从石门背后传出。
苏铭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入静室。
室内没有点灯，仅靠着墙壁上镶嵌的几枚月光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玄珩正盘膝坐在一个古朴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残破竹简。
苏铭没有东张西望，规规矩矩地走到玄珩身前一丈处，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苏铭，拜见师尊。”
玄珩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残卷，他的目光依然在那些水波纹路上缓慢游走，语气平淡地问道：“清髓玄冰拿到了？”
“回师尊，拿到了。”苏铭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嗯。”玄珩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了它，再加上青泉那里的通霖木，你本命阵盘的底子就算是不错了。还有何事？”
苏铭没有任何绕弯子，双手探入储物袋，直接将那几块黑色金属碎片取出，平稳地托在掌心，向前呈上。
“弟子在秘库第四层取料时，于边缘的杂物堆中，意外发现了这几块碎片。它们与弟子识海中的戍边真印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弟子眼拙，无法辨识其来历，特来请教师尊。”
玄珩翻看残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如深渊的目光落在了苏铭掌心的那几块碎片上。
随后玄珩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苏铭掌心那几块沉重无比的黑色碎片，顿时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缓缓漂浮起来，飞到了玄珩的面前。
玄珩目光在碎片迹上扫过，最后，看向其中一块碎片边缘那半道残缺的符文上。
苏铭屏住呼吸，连视线都微微下垂，绝不去窥探玄珩此刻的表情。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玄珩才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拂过那道残缺的符文。
“这是戍边大阵，母阵的碎片。”
苏铭心中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
“云隐为了镇压北境，倾尽全宗之力，布下了七十九座连环大阵。”玄珩的声音在昏暗的静室内回荡，“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七十九座大阵，并不是独立的。它们所有的阵理、阵眼、以及灵脉的走向，都统御在一座庞大的母阵之下。这座母阵，就是整个北境防御体系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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