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观星崖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
厚重的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洞府内,几颗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地脉聚灵阵升腾起的淡淡白雾交织在一起。
苏铭盘膝坐在平整的石床上,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
进入阵峰秘境闭关半年,绝非儿戏。那里没有宗门的庶务殿,也没有坊市的补给,一切都必须提前盘算妥当。
他熟练地打出一道道灵力,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分门别类地倾倒出来。丹药、灵符、阵盘残骸、妖兽材料,还有那些在凡俗大兴国用剩下的一堆不值钱的杂物,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石桌的边缘,一团黑乎乎的毛球正蹲在那里。
那是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影”。
小家伙那尖锐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短喙正快速地上下啄击,将一颗掺杂了银灰色“星尘粉”的红色口粮啄得粉碎,然后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它那双纯金色的眼瞳不时地骨碌碌转动,极其警惕地扫视着洞府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苏铭翻找物品时发出的一丁点声响,都能让它脖颈处的绒毛瞬间炸立。
暗杀者的本能,已经刻入了这个小生灵的骨髓。
苏铭没有理会影的戒备,他随手翻开一个陈旧的灰色布袋。这是他当初刚入云隐宗,在外门做杂役时用过的最劣质的储物袋,里面大多是一些早就被淘汰的破铜烂铁。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杂物一股脑儿塞进废料堆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抹沁人的冰凉。
苏铭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挑开几张灵气散尽的废符,从最底下摸出了一枚古朴无华,甚至边缘都有些发绿的铜质令牌。
令牌的表面没有雕刻任何繁复的阵纹,只有一个被岁月磨得有些平滑的“塔”字。
苏铭看着手里的这枚铜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传功塔守阁老人赠予的“塔令”!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他刚在传功塔挑选完《若水诀》等三门传承时,那位面容模糊的守阁老人亲手抛给他的信物。
老人的原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持此令,可免贡献点,每月于塔外感应区域,借传功塔星光之力辅助参悟一个时辰,积攒次数不限。”
自从得到这枚令牌后,因为去铁壁关,下山调解战事以及各种繁杂琐事,他满打满算也就只在刚拿到手的时候使用过一次。
苏铭在心里飞速地拨动着算盘。
一年十二个月……因为凡俗界没有宗门大阵覆盖,肯定无法汲取传功塔的星辉,但即便只算他在宗门内度过的岁月,这令牌里积攒的星辉配额,少说也有近二十个时辰!
这可是云隐宗万年道韵沉淀的星辰之力,别人花再多贡献点都求不来的顶级修炼资源,竟然被他像扔垃圾一样压在储物袋的箱底积灰了这么久。
半空中,水波般的涟漪微微荡漾,林屿那凝实如白玉的魂体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苏铭手里那枚古铜令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启了无情嘲讽模式。
“你这记性,为师看着都替你着急。”林屿啧啧两声,指着那令牌边缘的一抹铜绿,“看看,令牌都快生锈了。苟道中人虽然不惹事,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规矩你都忘了?”
苏铭极其郑重地用衣袖将铜令擦拭得一尘不染。
“师父教训得是,是弟子暴殄天物了。”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储物袋随手一推,就地在石床中央盘膝坐定。
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距离突破只差那临门一脚。他原本还打算耗费大量灵石去硬生生磨开那层窗户纸,但现在,有了这近二十个时辰的传功塔星辉,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苏铭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法印,将那枚塔令虚托在双掌之间。
体内那如湖泊般粘稠的液态水灵力轰然运转,顺着经脉,一丝一缕地注入到铜令之中。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远古苍穹的钟鸣,在洞府的虚空中突兀地敲响。
那枚原本死气沉沉的铜令,在吸收了灵力之后,表面那个“塔”字骤然亮起了刺目的银芒。这道银芒并没有四散扩散,而是如同锋利的剑刃一般,笔直地冲天而起,直接打在了洞府穹顶的防御阵纹上。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机关摩擦声响起,观星崖洞府穹顶那扇用来观测星象的天窗,在这股牵引之力的作用下,竟直接洞开了一个丈许宽的豁口。
下一刻,难以置信的奇景出现了。
哪怕此刻外界正是艳阳高照的清晨,天窗外却突兀地现出一道银白色的星辉,犹如九天之上倒悬的瀑布,夹杂着传功塔那古老浩瀚的道韵,轰然倾泻而下!
整个洞府在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炫目的银色光华之中。这星辉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银色尘埃,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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