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站在密室入口,望着幽深的密室,看着最后一名少女被救出。
最后救出的那名少女抬眸看了一眼林鸢,她长得极美,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她眸子里蓄满了眼泪,我见犹怜,她目光淡淡,只是这一眼,让林鸢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对不起,她来迟了,不知有多少少女葬身此地。
不过还好,她来了,剩下的少女能活下去。
郭以安又看了一眼那具悬挂的少女尸体,眼底掠过一丝痛惜,命人将尸体小心取下,妥善收敛。这些少女都需要问话,但是不是现在,现在她们需要休息。
待大殿之中安静下来,林鸢翻身下了大梁,伸了伸蹲得发麻的双腿,继续翻找起来。
郭以安安顿好一切,当他进大殿时,就看见林鸢像一只小小猫一般,四处扒拉。郭以安微微一笑,也默契地加入。
“咚咚咚……”林鸢轻叩书柜背板,“以安,你快来看,这背板是不是感觉特别厚?”
郭以安快步上前书柜里外看了一圈,果然,这书柜明明很深,可是书柜上放的书却刚好齐平书柜底板的外延!
郭以安和林鸢对视一眼,瞬间领悟:“这书柜,有夹层!”
郭以安用力去推书柜背板,竟纹丝不动!
肯定是有什么机关,但是林鸢此时已经很是疲乏,不想再折腾了,直接抽出了匕首去撬。
二人合力撬动,才发现背板与柜体之间有一道缝隙,掀开背板,里面果然是一个夹层。
夹层里整齐地放着许多锦盒,锦盒内装着各类书信,皆按朝臣人名分门别类摆放,都是天师与朝中大臣的通信。
这些书信,既是天师拿捏朝臣的把柄,所以他留着,可这也是他暗中残害朝廷命官、结党营私的铁证。林鸢仔细翻找,竟在其中找到了天师与手下密谋暗杀郭以宁的信件,字字句句,条理清晰,看似铁证如山。
林鸢看到这些证物,心中如被刀割般剧痛,她那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宁哥哥,竟死在这样一个卑劣小人手中。
她指尖死死攥着信件,指节泛白,信纸被揉得发皱,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她身子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哽咽,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肩膀不住耸动,却咬着唇不肯发出哭声,那份委屈与不值,化作钻心的抽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击垮。
郭以安站在她身侧,沉默着伸出手,蹲下,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这无声的陪伴,能稍稍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许久,清风拂过大殿,带着几分凉意,吹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林鸢。
她缓缓回神,环顾空荡荡的炼丹殿,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天师被抓,罪证到手,看似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可心底深处,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仿佛一切都没有真正结束。
她将头深深埋进郭以安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只想借着这片刻的温暖,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
突然,林鸢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喃喃道:“不对,太顺利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方才的哀愁早已烟飞云散:“有血,却没有伤口!笼子数量也不对!”
郭以安有些摸不着头脑,眉头紧锁,低声问道:“鸢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鸢来不及解释,拽着郭以安的手腕就往外走,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变成了狂奔:“来不及解释了,快,拦住刚刚那些少女!”
两人一路往偏殿狂奔,沿途的禁军纷纷侧目,面露诧异,若不是这些人都是郭以安的心腹,知晓二人身份,恐怕他们早已被当做刺客射成刺猬。
那些被救出的少女,都被安置在偏殿的一间屋子里。
只因担心她们惊魂未定、相互害怕,加上她们还是重要证人,要审讯,便让十个人都待在一处,方便照看。
当林鸢拉着郭以安冲到偏殿,猛地推开那扇房门时,两人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惊呆了,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郭以安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林鸢则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寒意。
房间里的少女们面色白皙,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一般。
她们姿态各异,有的端坐于椅子上;有的侧卧在软榻上;有的抱膝蹲在地上。
姿态很美,表情却很狰狞。
她们都很美丽,也都很安静
因为她们全都死了。
门口站岗的两名侍从见状,也彻底慌了神,连忙“噗通”一声跪下,浑身战栗,连连磕头请罪:“将军饶命!我们刚刚并未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进去过这屋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他们声音发颤,额头磕得通红,满心都是惶恐。他们守在这里,却出了这样大的过错。
林鸢和郭以安目光死死锁在屋内的尸体上,缓缓往里走。屋子里灯火通明,光线充足,有一股冰冷的死寂。
果然如此。
难怪方才林鸢看着那些信件时,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天师在皇宫里被称作天师,创立摩尼教时,居然也沿用了“天师”的称号。
他左手有六指,这本是极易掩盖的特征,只需戴一副手套便能藏住,可他偏偏要故意让人看见,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还有宁哥哥,他那般厉害,心思缜密,手下也有不少能人,却始终找不到天师的踪迹,明明天师就藏在皇宫之中,近在眼前。
而她,竟如此轻易就找到了所有的信件和罪证。
这些东西,明明只要投入火炉,一把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可天师却偏偏将它们完好无损地留下,等着她来发现。
此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象。
天师不是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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