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还是很有服务精神的。
仔仔细细将主人身上擦干，又从里到外一件件穿好衣服，最后用吹风机把那一头墨黑的长发吹得蓬松柔软。
他做这些事时神情专注认真到了极点，不像是在伺候人，倒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近乎虔诚的耐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主人从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浴室里抱出来，轻轻放到床上。
周南昭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哼唧一声，整个人就像融化的黄油，彻底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睡着了。
盛阳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少女的睡颜。
暖黄的床头灯在少女脸上镀了一层蜜色的光，又粉又白，还透着一股情事后残留的欲，能轻易勾起人心里想要做些什么的恶念。
少女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起，呼吸轻浅而均匀，乖得像一只收起所有爪牙的小猫。
好乖。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然后慢慢俯下身。
分明只是偷一个吻，他却做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先是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试探她的反应，然后才极轻极慢地贴上那片柔软的唇瓣。
可是一个吻哪里够。
大狗这种动物，是很不容易知足的，很容易得寸进尺的。
尝到一点甜头，便想要更多。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像荒漠里的旅人看见了绿洲，他贪婪地、不知餍足地，又“偷吃”了一会儿。
周南昭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被弄醒的。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却先一步苏醒。
那是一种从脊椎末端缓缓攀升的酥麻，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她本能地弓了弓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整个人都在细细地、不由自主地颤栗。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入目的画面却让她微微一怔。
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床边，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给她盖被子。
被子被拉到她锁骨的位置，边角还被仔细地掖好，那认真的样子，仿佛他正在执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的表情很冷淡，是那种天生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淡，可他垂下的眼睫却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察觉到她的注视，盛阳的目光对上她的。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是疑惑她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眼神深邃，却又澄澈得近乎透明，仿佛刚才那个趁主人睡着偷偷吃了很久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南昭平复下呼吸，感受着身体里那阵被浪潮拍打过后残余的、酥麻而绵长的快感，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下次……”她闭了闭眼，耳根微微发热，“记得把下巴也擦干净。”
盛阳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触到自己的下颌，摸到几滴尚未干透的、晶莹的液体。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
“好。”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我记住了，主人。”
但周南昭已经看到了……他那两只耳朵，正以一种与表情完全不符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下次。
她说下次。
意识到自己话里那个显而易见的歧义，周南昭的脸“唰”地烧了起来，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找一个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于是连忙开口：
“对了，你身上的伤……”
“没事。”
他答得太快，快得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一样。
说起伤，周南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她她居然跟一个伤员……？！
真是色令智昏啊！
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三秒钟，然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连串画面：
她每次不小心碰到盛阳身上那些伤时，盛阳隐忍克制的闷哼。
她抓伤盛阳后背时，盛阳反而更加激烈的动作。
还有之前。
她扇了盛阳一巴掌的后来，盛阳带着渴望的恳求她“再来一次”……
好像哪里不太对？
属性这方面。
麦当劳这方面。
她还是爬起来给他抹了点化瘀的药。
药膏是凉的，他的皮肤也是凉的。
她的指尖触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肌肉细微的绷紧。
麦当劳吗？
带着一点验证的想法，周南昭坏心眼地，在她抓出的抓痕上用了点力。
一声闷哼，还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周南昭……”
“叫主人。”
真的是啊？
“主人……”
请主人玩弄我。
“老实一点。”
抹完药，周南昭发现药箱里面有两盒药和一瓶碘伏都过期了。
她把它们拿出来走到垃圾桶边扔掉。
只是，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垃圾袋里新添的过期药和碘伏，周南昭不小心走神了。
江穆……
江穆在的时候，药箱里从来不会出现过期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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