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
“但是我心里不踏实。”李宏达坦诚地说，“徐天华太年轻，说话太满。那个德国人施密特，虽然看起来很专业，但眼神里总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不像你们王总，一看就是实诚人。”
陈念心中一动。李宏达这样的老企业家，看人往往很准。他能从细节中察觉不对劲，这是多年商场历练出来的直觉。
“李总，我给您讲个故事吧。”陈念说，“三年前，北京有家公司叫智创科技，研发出一款新型工业控制器，性能比国外产品好，成本还低。就在即将量产时，整个研发团队被一家叫星辰科技的公司挖走了，技术资料也全部带走。”
李宏达皱起眉头：“这听起来……不太对劲。”
“更不对劲的在后面。”陈念继续说，“星辰科技拿到技术后，没有自己生产，而是转手卖给了一家德国公司——就是泰克工业。泰克工业很快推出类似产品，抢占了原本属于智创科技的市场。而智创科技，不到一年就倒闭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李宏达的脸色变得苍白。
“陈总，您是说……泰克工业用不正当手段窃取了智创科技的技术？”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有很多迹象指向这个结论。”陈念说，“李总，您想想，为什么泰克工业要花这么大代价，通过徐天华来接触宏达机械？为什么他们愿意做亏本买卖？”
李宏达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们……是冲着你们的系统来的？”
“很有可能。”陈念说，“‘小草计划’经过三年打磨，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解决方案。这套方案如果被窃取，再结合泰克工业的硬件，他们就能垄断整个市场。”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们合作？”
“找过，我们拒绝了。”陈念说，“因为我们发现，他们想要的不是合作，是控制。所以现在他们换了个方式——先拿下我们的标杆客户，通过客户反推我们的技术架构。”
李宏达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我真答应了他们，岂不是成了……帮凶？”
“您不知道内情，不算帮凶。”陈念说，“但现在您知道了，选择就在您手中。”
长久的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终于，李宏达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陈总，我李宏达虽然读书不多，但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这种龌龊事，我做不来。”他走到陈念面前，伸出右手，“宏达机械会继续和未来资本合作。你们的2.0系统，我们第一个试用。”
陈念紧紧握住他的手：“李总，谢谢您的信任。”
“该说谢谢的是我。”李宏达说，“如果不是您及时提醒，我可能就犯下大错了。实业报国，报的不是这种国。”
两人重新坐下，开始商讨合作细节。陈念承诺，未来资本会派最精锐的技术团队常驻宏达，确保2.0系统顺利上线。李宏达则承诺，会把宏达打造成“小草计划”在华北的示范基地。
谈完正事，李宏达突然问：“陈总，徐天华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给他一次机会。”陈念说，“如果他及时收手，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但如果他执迷不悟……”
后面的话陈念没说，但李宏达懂了。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陈总，还有件事。”李宏达压低声音，“徐天华昨天临走前说，今天下午还会来。您要不要……见见他？”
陈念思考片刻，点点头：“见。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三、最后的警告
下午三点，徐天华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没带德国人，也没带助理。当他看到陈念坐在李宏达办公室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陈总也在？真巧。”
“不是巧，我专程在等徐总。”陈念站起身，“有些话，想和徐总单独聊聊。”
李宏达识趣地起身：“你们聊，我去车间看看。”
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徐天华先开口：“陈总好手段啊，这么快就说服了李宏达。”
“不是手段，是诚意。”陈念说，“徐总，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哦？什么忠告？”
“离泰克工业远一点。”陈念直视着徐天华的眼睛，“他们不是你的朋友，是利用你的工具。等利用完了，你会被一脚踢开。”
徐天华笑了，笑得很讽刺：“陈总，你这是嫉妒吧？嫉妒泰克工业选择了我，而不是你？”
“我为什么要嫉妒？”陈念平静地说，“未来资本的技术是我们一点一滴研发出来的，每一行代码都凝聚着团队的心血。我们不需要窃取，也不需要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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