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和林岳微微颔首，没有说下去。
苏玄又关心了下他们的伤势，东扯西扯聊了些其他的话题，气氛便再次沉寂下来。
苏玄放下茶杯，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十身上。
小十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冰儿。冰儿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苏玄心中一动。
“小十。”他忽然开口。
“啊？”
“你陪冰儿出去转转吧。”苏玄语气自然，“我第一次来冰璃屿，听说这里的冰晶花很漂亮，你帮我看看哪里的最好看，等会儿带我去。”
小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好！”
他站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冰儿，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冰儿，你去带路吧。”凌霜柔声道。
“嗯。”
冰儿低着头站起身，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十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玄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苏玄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安静了一瞬。
韩雪看着门口，眼睛转了转，忽然站起身。
“我也去看看！”
“坐下。”凌霜淡淡道。
“可是……”
“坐下。”
韩雪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低头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苏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霜。
窗外的阳光透过冰晶结界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斑。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苏公子。”凌霜放下茶杯，看着苏玄，“你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苏玄点点头。
“凌霜仙子快人快语，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凌霜，“我想聊聊昨天的事。”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林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韩雪收起了那副嬉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玄，等他继续说下去。
“天道之眼攻击了我。”苏玄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闲聊，“虽然那位青衫前辈救了我，但我现在的处境，你们应该也能想到。”
林岳眉头微皱：“你是说，有人会趁这个机会对你下手？”
苏玄点点头。
“世人皆知业火不凡，天道之眼试图将我抹杀更是印证了这一点。而离火宫本就对业火志在必得，现在……”
他顿了顿，“经过昨天的事，他们应该会更着急。一个能引动天道之眼的业火传人，对他们来说，威胁太大了。”
苏玄并没有多说，而是直接道明了引得天道之眼攻击自己的原因，正是红莲业火。
凌霜几人若有所思。
“而且，不只是离火宫。”苏玄继续道，“那些原本对业火没兴趣的势力，现在可能也会因为天道之眼对我感兴趣。”
“毕竟，据现有记载，还没有任何描述天道之眼的信息。”
凌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苏公子的意思是？”
苏玄看着她，目光真诚。
“我想知道，寒月仙宗对我是什么态度。”
这句话落下来，屋内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窗外的阳光似乎暗了一些，冰晶结界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片片沉入水底的羽毛。
林岳看了凌霜一眼，又看向苏玄，沉声道：“苏老弟，你救过凌霜的命，也救过我和韩雪、冰儿的命。这份恩情，寒月仙宗不会忘。”
“如果你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宗门大义，我和凌霜一定尽力。”
韩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苏玄你救过我们，我们肯定帮你！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玄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点头。
“多谢。”
“不过……”林岳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苏老弟应该也知道，我和凌霜虽然能代表自己，但代表不了整个寒月仙宗。”
苏玄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变。
“我明白。”他说，“所以我想知道，寒月仙宗高层对这件事的看法。”
林岳和凌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韩雪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凌霜一个眼神制止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光斑从杯沿滑到杯底，又从杯底滑到桌面上。
凌霜终于开口：“苏公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凌霜仙子但说无妨。”苏玄道。
凌霜沉默着，似乎在斟酌措辞。
“寒月仙宗对红莲业火没有兴趣。”她缓缓道，
“至少，我师父那一脉没有。但寒月仙宗不止我师父一脉，还有其他长老，还有其他势力。”
“而且现在天道之眼攻击你的消息已经广为皆知，外面有谣言在传……”
“你就是无相。”
苏玄指尖轻轻敲着杯沿，仿佛没听到最后一句话。而旁边的林岳眼神微动，不自觉瞟向苏玄。
当初在深海秘境中，凌霜和韩雪被厉煌困住，近乎昏迷，危在旦夕。苏玄当时直接散发出和厉煌别无二致的气息，将阵法中的能量吸收殆尽，当时林岳也没多想，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随着苏玄身上的漩涡越来越大，他也不禁开始多想起来。
苏玄没有注意到林岳的眼神，低头思索。
按照凌霜的说法，寒月仙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对业火没兴趣，有人可能已经动了心思。
“我明白了。”苏玄点点头，“多谢凌霜仙子坦诚相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带着一丝苦涩，但那股清香还在。
“还有一件事。”苏玄放下茶杯，看似随意道，“关于无相，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林岳的眉头微微挑起，韩雪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凌霜看着苏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苏公子为何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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