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也许不是。”海老重新闭上眼睛，“老夫不知道。”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其中的可能性。
凌破天坐在那里，面色阴晴不定，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不在乎时空之力，不在乎天道之眼，不在乎那个青衫人是谁。
他在乎的是红莲业火，是那个被天道之眼攻击却活下来的少年，是那个背后站着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存在的业火传人。
“海老。”云渺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依你之见，那个青衫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海老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海老终于开口，“但老夫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他的强大，或许超乎你我想象。”
海老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现在回想起那道青衫身影，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能正面逼退天道之眼……现在说出去依旧感觉在做梦。
云渺真人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叹了口气，把茶盏放回桌案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七域会武照常进行，各域各宗各安其位。至于无相的事……”
“先放一放。”
没有人反对。
不是因为他们认同，是因为他们知道，在此时此刻，这是唯一的选择。
凌破天率先起身离去，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紧接着其余人向海老问候后，也接连起身离开。
玉擎苍站起身，看了一眼玉清璇，后者微微点头。随即他大步向门口走去，白袍在灯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剑。
玉清璇没有跟上去，理了理裙摆，看向天融：“天融司辰，请。”
天融微微一笑，知道玉清璇有话想和自己说，同样站起身。
“请。”
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步履从容。
房间内很快就剩下海老和云渺真人。海老缓缓站起身，慢慢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云渺，那个青衫人的话，你最好一个字都别忘。”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云渺真人像是没听见，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长条桌案，灵光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帘幕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端起茶盏，又想起什么，苦笑一声，随即放回桌案。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海风穿过廊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灵光灯的火光在他眼皮上跳动，透过薄薄的眼皮，他看到一片暖红色的光。那片光里，有一个青衫身影，横剑在前，万夫莫开。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推门离去。
……
浮岛边缘，玉清璇与天融并肩而行。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刻意落后于前面的人。
“天融司辰。”玉清璇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如风，“你方才在殿内，有些话没说吧？”
天融微微一笑：“玉阁主何出此言？”
“直觉。”玉清璇转头看着他，那双美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天融看着她，无奈道：“难道就凭这个？”
“当然不是。”玉清璇目光投向远方，接口道，“毕竟，单凭我的直觉，可远远比不上天融司辰的占星术。”
“……”
天融目光流转，悠悠开口，
“不过这次可要让玉阁主失望了。”
“哦？”玉清璇声音听不出情绪，开口道，“那天融司辰算出来什么了？”
天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夜风吹动他的星袍，袍角上的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什么也没算出来。”天融低声道。
玉清璇眉头微蹙，她已经料想到天融的各种回答，比如苏玄其实是什么隐秘家族的子嗣，比如天道之眼发现了苏玄身上的其他什么东西，比如那青衫人其实是某位势力派出来的……
但却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一个人再强，居然能强到无法推演吗？
除非他是……
想到这里，玉清璇瞳孔微微收缩，猛地看向天融。
“你是说，他……”
天融不置可否，“看来玉阁主心中有了答案。”
这句话落下来，夜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能够避开观星楼探查的人，目前只有一人，那就是无相。除非有更高层次的人出手主动遮掩天机，否则观星楼的占星术不会出错。
结合到那青衫人能熟练运用时空之力，他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玉清璇看着他，心中仍然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天融司辰。”她声音平静道，“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反而不好。”
“玉阁主说得对。”天融微微一笑，点点头，“未来的事，又有谁说的准呢？”
“天融司辰就不怕我说出去？”
“说出去又何妨？”天融嘴角微挑，“那也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情。”
这话传入玉清璇耳里，同样不感到意外。天融既然敢说，就已经考虑到了多方面的因素。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融又为何这么轻易地就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自己？
玉清璇目光微闪，大脑飞速旋转，而天融步态从容，丝毫不关心玉清璇在想什么。
“天融，你胆子倒是不小。”玉清璇突然冷笑一声，磅礴的威压无形压向天融，“竟然还敢算计本阁主。”
“哦？”天融丝毫不慌，道，“玉阁主何出此言？”
“此等要事，你方才不说，反倒专门告知于本阁主……天融司辰莫不是料到本阁主知晓后会怎么做了？”
“你要借本阁主之手做什么？”
天融摊摊手，“难道不是玉阁主主动邀请在下吗？”
“呃……”
玉清璇身上气势一凝，随即消散，尴尬在原地。
天融也并没有出言责怪，继续往前走着。
“玉阁主的演技还需精进。”
“……不。”玉清璇拍了拍长裙，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倒不如说，你连这步也料到了。”
话音落下，天融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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