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混杂着泥土和焦糊味,弥漫在石垣堡内外。残阳如血,将战场上的尸骸与断戟染上一层凄艳的赤金。兰台铁骑沉默地肃立着,如同玄色的礁石,分割着狼藉的战场,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让刚刚经历恶战的石垣堡军民既感安心,又心生敬畏。
墨辰极与兰台曦将兰台越迎入堡内。所谓的议事厅早已残破不堪,几人只能在一处稍显完整的偏厅落座。胡奎忙着带人救治伤员,清理废墟。纪文叔则强撑着,安排人手接管防务,收拢俘虏,眼神却不时警惕地瞟向那些装备精良、军容严整的兰台军士。
“墨先生用兵如神,以区区数百残兵,竟能连挫梁丘逝、王匡,实乃当世豪杰。”兰台越落座后,再次开口,语气中的赞赏真诚了几分,“曦小姐临危不乱,坚守孤城,亦不负兰台之名。”
“都督过誉。实乃将士用命,百姓同心,侥幸得存罢了。”墨辰极语气平淡,并未因对方的夸赞而有何波动,“此番若非都督及时来援,石垣堡恐已玉石俱焚。此恩,墨某与堡内军民铭记于心。”
兰台越摆手笑道:“墨先生不必客气。本将奉命而来,一是接应曦小姐,二是襄助抗昶义士。如今王匡虽溃,然昶朝根基未动,梁丘逝仍盘踞塬城,荆沔局势依旧波谲云诡。不知墨先生与曦小姐,对这‘靖难军’日后行止,可有章程?”
他的话看似询问,实则已将石垣堡这支新生的力量纳入了“抗昶”的大框架下,并点明了北方兰台氏在此框架中的主导地位。
兰台曦看向墨辰极,示意由他回答。
墨辰极沉吟片刻,缓缓道:“石垣堡新创,百废待兴,军民疲敝,亟需休养生息。短期内,当以巩固根本、恢复元气为首要。荆沔大局,非我一堡之力可左右。然,抗昶之志不移。我靖难军愿与所有志同道合者互为声援,共抗暴昶。”
他这番话,既承认了现状的艰难,表达了休整的意愿,也守住了“靖难军”的独立性,并未直接承诺听从兰台氏号令,而是提出了“互为声援”的合作模式。
兰台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哈哈一笑:“墨先生所言甚是。立足当下,方能图谋未来。既如此,本将便直言了。家主明公之意,是请曦小姐及墨先生,率靖难军核心,随我北上麟州。麟州粮草丰足,兵甲齐备,可助贵部快速恢复壮大。届时,以麟州为根基,兰台氏与靖难军合力,南下图谋荆沔,岂不胜过在此孤堡苦守?”
这才是兰台氏真正的目的——将这支拥有强悍战斗力和巨大声望的新生力量,纳入自己的直接掌控之下。
厅内气氛微微一凝。纪文叔的手指按上了刀柄。
兰台曦柳眉微蹙,正要开口。
墨辰极却已平静回应:“都督美意,我等心领。然,石垣堡乃我等浴血守护之家园,无数弟兄埋骨于此,其意义非仅一城一池。轻易弃之,恐寒了将士之心,亦失信于荆沔百姓。”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荆沔之地,地处要冲,北拒昶廷,南望江汉,若能站稳脚跟,其战略意义,未必逊于北上麟州。我意,靖难军暂留石垣,整顿恢复,同时与麟州保持密切联系,互通有无,互为犄角。待时机成熟,南北呼应,共击昶朝,方为上策。”
软中带硬,既表达了不愿离开根据地的立场,又描绘了一个南北合作的战略蓝图,将“北上依附”变成了“南北呼应”。
兰台越看着墨辰极,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更多东西。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力超群,心思谋略也远超他的预料。
片刻沉默后,兰台越忽然笑道:“好!墨先生果然志存高远,非池中之物!既如此,本将便不再强求。北上之事,容后再议。当下,兰台氏愿与靖难军结为兄弟之盟,守望相助!”
他话锋一转,变得务实起来:“石垣堡损伤惨重,粮草医药想必紧缺。本将可留下三日粮草、一批伤药及工匠,助贵部应急。此外…”
他拍了拍手,亲卫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枚玄铁令牌和一份绢帛。
“此乃我兰台氏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可在北地兰台势力范围内获得诸多便利。这份绢帛,则是一份清单,列有我兰台氏可提供的各类物资及其价格,以及我方可收购的荆沔特产。墨先生可遣人持令至麟州边境‘黑石城’洽谈具体交易。如此,既不伤贵部自主,亦可解燃眉之急,更可互通有无,以为长久之计。”
此举,可谓老辣。既展示了实力和诚意(留下急需物资),又给予了尊重(客卿令牌),更提供了可持续的合作方式(贸易清单),将政治军事上的吞并,巧妙转化为了经济上的互利捆绑。
墨辰极看了一眼清单,上面所列物资确实都是堡内急需,价格也算公道。他略一沉吟,便拱手道:“都督思虑周全,墨某代靖难军上下,谢过明公与都督厚谊!此议甚好,我等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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