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暖光还笼着未散的饭菜香，墙上的挂钟指针刚滑过下午三点。
众人放下筷子时，脸上还带着聚餐的余温，有人笑着提议组队去附近的桌游馆再玩会儿，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毕竟毕业季忙得脚不沾地，这样全员到齐的机会，往后怕是难寻了。
可话没说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就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有人对着屏幕皱起眉，说导师临时加了实验数据要核对；有人苦笑着摆手，家里催着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动身去外地实习；就连萧曜野，也拿起了搁在桌边的外套，指尖捏着手机沉声解释：“有个会议，得赶回去。”
最后，原地就只剩宁檬和时星柠了。
时星柠抬眸问：“我得去趟医院，你直接回家吗？”
她刚收到韩修的消息，早上走得太急，把他开的药落在那儿了。那药对缓解她躯体化复发时的四肢疼痛很有效，对病情控制作用也挺好。韩修让她有空去医院一趟，把药取回去按时吃。
宁檬指尖捻着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她顺手把另一颗塞到时星柠掌心：“正好顺路，我也要去趟医院。”
时星柠疑惑抬眸:“你去医院做什么？”
“老腰伤又犯了，去拍个片子。”宁檬笑着耸耸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舞蹈包的背带，“学舞的老毛病了，不算大事。”
“难怪这几年国内约你十次有九次在忙，原来是悄摸摸去国外啃舞蹈专业的硬骨头了。”时星柠眼底漾起笑意，尾音带着点调侃，“怪不得我在韩国灵蝶舞台上，看到个和你七分像的表演者，合着真是你？”
这次到宁檬疑惑了，“你去韩国了？”
“嗯，去年还争取到外交部青年储备计划的公派名额，在首尔大学修了半年的外交实务与多语种谈判。”
宁檬眼睛瞬间亮起来：“所以你是去学韩语了？”
“主修英语是基础，韩语是项目要求的必修语种，另外还自学了法语和西班牙语。”时星柠说着，从手机里翻出张书单，“学校图书馆的外文数据库里有很多外交档案原文，我顺着资料延伸，又啃了些葡萄牙语和阿拉伯语的基础语法书。”
“卧槽！”宁檬低呼一声，糖块在嘴里硌得牙生疼都没察觉，“不说其他语种，光中文的博大精深我都没悟透呢……你现在到底掌握了几种语言？”
“算上母语和入门级的，大概九种。”时星柠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过大多停留在日常交流和文献阅读层面，真要上谈判桌，还差得远呢。”
宁檬盯着她手腕上那串刻着不同国家文字的手绳，突然觉得她和萧曜野简直是“学霸届双璧”！
一个两年修完大学课程还在国外开公司，一个踩着语言关往外交官的方向狂奔。
宁檬满脸不可置信:“你们俩是打算把我们这些凡人卷到地心去吧？！”
——
时星柠的白色运动鞋轻叩着医院光洁的地砖，两人在分诊台和宁檬分开，约定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她攥紧背包带，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向韩修的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将光线切成菱形，落在她微蹙的眉尖——韩修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却听不见惯常的键盘敲击声。
她推开门，消毒水味里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空荡的办公桌后，转椅孤零零地对着窗户，韩修常用的那杯冷萃咖啡还放在原位，液面却早已没了波纹。
时星柠困惑地皱了下眉，指尖刚触到手机屏幕，锁屏上弹出一条韩修的未读信息：【临时有急诊，让我妹妹在办公室等你，药在第二个抽屉】。
“妹妹？”她喃喃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还没落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力道撞开！一个身影裹挟着风冲进来，带着栀子香的气息猛地将她抱住。
“学姐！”清脆的女声在耳畔炸开，时星柠的背撞在冰凉的文件柜上，鼻尖萦绕的栀子香瞬间浓郁到让她恍惚。
时星柠愣了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可星？”
女孩的卷发俏皮地卷在耳侧，唇角的梨涡随着笑容浅浅陷下去，正是韩可星。
时星柠看着面前这位笑起来时眸子里像盛着碎钻的女孩，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韩医生他……是你哥哥？”
韩可星弯着眼睛笑，点了点头，耳骨上那枚简约的银色音符耳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时星柠一直记得韩可星有一个哥哥，他因救她而出车祸，一直昏迷不醒着。
时星柠的声音发涩，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韩修的办公桌，“他醒了啊……”
在韩可星高一时，长期自闭症的阴霾骤然将她吞噬，失控的自残行为让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洇开了一片绝望的红。
失血过多的她陷入漫长的昏迷，等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已天翻地覆——母亲红着眼眶抱了她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带着还未醒来的哥哥出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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