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莉亚博士，在听到“环塔商会”四个字时，眉头很明显地蹙了一下，她回头似乎和身后的费曼老博士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老博士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甚至闪过一丝……厌恶？
莉亚转回头，面对索菲亚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索菲亚女士，关于‘环塔商会’，水晶城方面的信息库中确实有记录。但并非什么正面评价。”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根据有限的记载和某些间接情报，‘环塔商会’是一个结构松散、但活动范围极广的贸易与探索组织。他们确实以发掘和交易各种‘位面异常’相关的物品、信息甚至技术为生。但是……”
莉亚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严厉的措辞：“他们的名声，在知情者中相当……恶劣。与其说是‘商会’，不如说是一群追逐奇异现象和利益的鬣狗。他们参与或间接引发的灾难性事件不止一桩。有未经证实的报告指出，他们所谓的‘稳定技术’，往往伴随着高昂的隐藏代价，或者根本就是掠夺的前奏。他们建立的‘观察站’，不止一次成为后续冲突和资源侵占的据点。水晶城高层对其评价是：高度危险，不可信任，常与灾难同行。”
费曼老博士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告诉李昊镇长，离那些人远点。他们嗅到‘世界伤疤’的味道，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合作？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陷阱。他们的技术或许能暂时安抚裂隙，但更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或者……成为他们控制、榨取该裂隙乃至周边区域的工具。”
通话结束，索菲亚将莉亚和费曼的警告原封不动地带回了指挥所。
帐篷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水晶城专家的警告，分量极重。他们或许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但在评判“环塔商会”这种第三方势力时，其情报和判断，远比铁锈镇的凭空猜测要可靠得多。
“高度危险，不可信任，常与灾难同行……”李昊重复着这几个词，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
三条路，清晰地摆在面前，每条都布满荆棘。
第一条，依靠自己，继续在“虚痕”这个危险的泥潭里艰难摸索。缓慢，风险极高，且前途未卜，还可能在水晶城的业绩压力下耗尽资源。
第二条，与环塔商会合作，接受他们诱人的技术，快速解决眼前的麻烦并可能获得额外收益。但代价是引入一个被水晶城评定为“鬣狗”的未知势力，风险莫测，可能招致更大的灾祸或被反客为主。
第三条，向水晶城求援，寻求更深入的技术支持来应对“虚痕”。但这无疑会进一步加深对水晶城的依赖，可能被迫让渡更多核心利益、技术主权，甚至彻底绑上水晶城的战车，失去自主性。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方博弈困局。自己力量不足，两个潜在“帮手”各怀鬼胎，一个像耐心十足的毒蛇，一个像贪婪凶猛的鬣狗。
李昊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远处那艘静静停泊的哑光铜色飞艇，又望向西北方“虚痕”研究站被重重屏蔽的方向，最后，目光似乎穿越了距离，投向了水晶城所在的方位。
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风险与代价的权衡。铁锈镇的未来，又一次系于一个艰难的决定之上。而这一次，对手不仅仅是看得见的钢铁洪流，还有隐藏在友好笑容与古老警告之下的、更加复杂的阴谋与欲望。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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