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领主都明白了:对于浑源之祖而言,他们这些所谓的“领主”,不过是一幅画上稍微显眼一点的色块。现在画的主人觉得这些色块“太亮”、“刺眼”,于是拿起橡皮擦,准备把他们擦淡,甚至擦掉。
没有仇恨,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恶意”。
只是……随手为之。
就像人类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可这“随手为之”,对十位领主,对他们守护的数百源世界、亿万文明、无尽生灵而言,是绝对无法抵抗的、彻底的“存在性灭亡”!
“不——!”
雷神怒吼,审判雷霆本能地爆发,试图对抗那无形的“擦除”之力。但雷霆刚一离体,就迅速“淡化”,威力百不存一,最后如同微风般拂过,连巨卵的表面都无法触及。
罗峰全力催动混沌法则,想要稳固自身的存在本质。灰色的混沌气流在他周身沸腾,对抗着“擦除”。但就像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对抗海潮,混沌气流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洪将教化愿力催发到极致,金色的光晕笼罩自身,也试图庇护附近的星芒和青帝。但那些温暖、坚定的愿力光芒,也在被“擦淡”,如同晨曦逐渐被白昼吞没。
差距太大了。
不是力量层级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
领主们还在“法则”、“能量”、“本源”的层面战斗、防御。而浑源之祖的手段,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进行“修改”。这已经不是战斗,是降维打击。
“要……结束了吗……”冥骸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祂的毁灭冥炎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荒死死握着自己的刀,刀身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不甘!祂纵横浑源无尽岁月,战过无数强敌,从未想过会以这种“被随手抹去”的方式终结。
所有领主的心中,都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们所有的力量、智慧、传承、信念……都显得如此可笑。
巨卵似乎对领主们徒劳的抵抗毫不在意,那道“擦除”的涟漪继续平稳地扩散。
最先撑不住的是零主。作为机械法则成道的领主,祂的存在根基高度依赖于“逻辑自洽”。当“擦除”之力开始瓦解祂的逻辑根基时,祂的形体最先开始闪烁、失真,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元……抱歉……计算错误……无法……”零主的意念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沉寂。祂那由数据流光构成的躯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淡出”了浑源画卷。
一位古老领主,就此无声无息地“被擦除”。
“零主!”元发出悲愤的意念波动,但自身也岌岌可危。
紧接着是青帝。祂的生命本源与无数植物文明相连,此刻那些连接被纷纷“擦断”,青帝的形体开始变得虚幻,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
“万物……生生不息……道不……”青帝最后传递出一段关于生命轮回的感悟意念,便彻底归于虚无。
第二位领主陨落。
星芒的星光黯淡如风中残烛,洪的愿力金环几乎透明,冥骸的轮廓开始模糊,荒的刀出现了重影,雷神的雷霆微弱如萤火,罗峰的混沌气流稀薄如烟……
十位领主,转眼已去其二,余者皆在消亡边缘。
就在这诸天万界即将迎来无声终末的至暗时刻——
“唉。”
又是一声叹息响起。
但这声叹息,与浑源之祖那古老混沌、高高在上的叹息截然不同。
它温和,清晰,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像是看到调皮孩子弄乱房间时的头疼。
随着这声叹息,一股无法形容的“宁静”降临了。
不是力量的对冲,不是法则的对抗。
那正在“擦除”领主们存在印记的无形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却绝对坚韧的墙壁,停了下来。
即将消散的星芒稳住了身形,洪的愿力金环重新泛起微光,雷神的雷霆不再减弱,罗峰的混沌气流停止了稀薄。
所有领主惊愕地发现,那令他们绝望的“存在性擦除”,被挡住了。
“谁?!”
浑源之祖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好奇。
就像正在擦画的人,发现橡皮擦突然擦不动了,于是好奇地抬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在十位领主(还剩八位)与那枚巨卵之间的虚空中,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黑发黑瞳,面容温润,穿着一袭略显陈旧的青色长衫,就像是某个偏远山村里的教书先生。
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浑源空间的“中心”。
所有混乱的法则、狂暴的气流、被冻结的战场、巨卵散发的恐怖威压……在触及到他周身三尺范围时,都自然而然地平息、归位,变得温顺有序。
“林……林天老师?!”罗峰第一个认出来人,意念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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