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顶的月光，比往年任何一夜都要清冷明亮。
不是天文现象，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显化”——当三位即将远行的弟子最后一次在此聚首时，连原始宇宙的星辰都仿佛在为他们送行，投下比平日浓郁百倍的星辉月华。
石台依旧，四个蒲团。
但今夜，中央那个空置了二十三年的蒲团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白衣，黑发，平静眼眸中倒映着宇宙生灭。
林天，回来了。
不是真身降临——罗峰能感觉到，眼前的师尊只是一缕跨越维度的“道念投影”，气息虚幻如雾，却比任何实体都要……真实。
“坐。”
林天抬手虚引，石台上自动浮现三杯道茶。茶水温热，袅袅白雾在月光下扭曲成玄奥的道纹。
罗峰、洪、雷神三人恭敬落座，目光却紧紧盯着师尊。
二十三年了。
自界兽浩劫终结、功德洗礼后，师尊留下“道无止境，为师等你们”八字便离去，再无音讯。如今突然归来，必有要事。
“三年准备，可妥当了？”林天轻抿道茶，目光扫过三人。
罗峰点头：“圣朝双轨制运转顺畅，九部接班人已能独立处理政务。混沌圣界扩张至一亿五千万光年，根基稳固，随时可脱离原始宇宙，进入宇宙海。”
洪温和道：“教化心界连接三千中等族群、十万小族心念网络，每日吞吐愿力如海。我已将宫主之位传给启慧，圣师宫体系可自行运转。”
雷神咧嘴一笑：“审判雷界八千万光年，毁灭与创造平衡完美！审判军团交给雷默那小子了，嘿，比他老子当年还猛！”
林天眼中露出欣慰。
“如此，为师便可放心……告知你们真相了。”
“真相？”三人同时一怔。
林天放下茶杯，望向夜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原始宇宙的壁垒，穿透了宇宙海的混沌，看向了……更遥远、更浩瀚的所在。
“你们可知，我之本尊……来自何处？”
罗峰沉吟：“师尊曾提及‘鸿蒙天荒’，但那究竟是何地？”
“鸿蒙天荒……”
林天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不是一颗星球，不是一个宇宙，甚至不是……一个源世界。”
“那是凌驾于‘无限浑源空间’之上的……大世界。”
“是诸天万界、无穷维度、无尽源世界的……源头之一。”
大世界？
无限浑源空间？
源头？
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三人的认知极限！
他们已是宇宙之主（或等同），站在原始宇宙的巅峰，知晓宇宙海的存在，知晓起源大陆的传说。但师尊此刻描述的……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简单来说——”
林天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点混沌光芒亮起，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
“这是原始宇宙。”
他又在光点周围，点出无数细小的星辰。
“这些，是原始宇宙内孕育的亿万星系、无数文明。”
接着，他以光点为中心，画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灰色圆环。
“这是宇宙海，包裹着原始宇宙的混沌区域。”
然后，他做了个让三人瞳孔收缩的动作——
他将那个灰色圆环，放进了……一滴“水”中。
不，不是水。
是某种无法形容的、透明的、仿佛蕴含无限可能的……介质。
“这滴‘水’，就是‘源世界’。”
“一个完整的、拥有独立宇宙海、独立法则体系、独立轮回规则的……世界泡。”
罗峰盯着那滴水，脑海中混沌圣界疯狂推演，勉强理解了这个概念：
“所以……原始宇宙加上宇宙海，才构成一个完整的‘源世界’？”
“正确。”林天点头，“但源世界，并非唯一。”
他抬手，在那滴“水”旁边，又点出无数滴水滴。
十滴，百滴，千滴，万滴……
最终，整片虚空，被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水滴填满！
“这些，都是源世界。”
“每一个，都如原始宇宙所在的源世界般，拥有完整的生态、法则、文明。”
“它们或大或小，或强或弱，或彼此远离，或偶尔碰撞。”
“它们共同漂浮在……”
林天的手势一变。
所有水滴下方，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仿佛蕴含一切可能又吞噬一切存在的……海洋。
“这就是‘无限浑源空间’。”
“所有源世界的摇篮与归宿。”
“混沌的源头，法则的母河，一切的……起点与终点。”
罗峰、洪、雷神，彻底震撼了。
他们曾以为，原始宇宙就是一切。
后来知道有宇宙海，以为那便是边界。
再后来听坐山客提及起源大陆，以为那是至高。
可现在，师尊告诉他们——
原始宇宙，只是一个“源世界”内的小小核心。
源世界，只是无限浑源空间中无数水滴中的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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