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颗脑袋慢慢缩了回去,继续睡觉。
影晨:“……就这?好歹吼一声啊!一点面子都不要的吗!”
“人家有领地意识,但没有攻击意图。”老观慢悠悠道,“地底的老住户,比你们懂什么叫‘不值得’。”
影晨噎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老爷子话里有话。
……
穿过听风峡最窄的那段裂隙时,老观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岩壁前,伸手抚摸着那些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极浅的刻痕。
石铎凑近,借着安魂枝的微光辨认,声音发紧:“这是……地衡司的巡行标记……”
“嗯。”老观难得没有用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三十年,还在。”
他没有多说什么,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石铎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影晨用手肘捅了捅慕晨,压低声音:“黑心货,你觉不觉得,老爷子刚才那个背影,有点……”
他罕见地斟酌了一下用词。
“……有点老。”
慕晨没有接话。
他看着老观那略显佝偻却依旧稳步前行的背影,忽然想起出发前夜,老爷子站在他洞府门口说的那句话——
“老夫年轻时,也是从上面下来的。”
那时他以为是套近乎,是拉关系。
现在再看,也许那只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偶尔说的一句真话。
……
走出听风峡时,影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要把积攒了一路的压抑全吐出去。
“妈的,终于出来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那鬼地方,走一趟感觉折寿三年!”
老观难得没有反驳他。
事实上,老观自己也轻轻舒了口气,只是动作非常细微,几乎看不出来。
队伍原地休息。
壁虎和阿默分头警戒。石铎抱着安魂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闭眼调息。慕晨取出水囊,递给影晨。
影晨灌了两口,忽然说:“老爷子。”
老观正低头整理他那破褡裢,闻言抬眼。
“你刚才摸那个标记的时候,”影晨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在想什么?”
老观看他片刻,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哈哈敷衍过去。
“在想……”他顿了顿,“那个刻标记的人,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影晨张了张嘴,想问那个人是谁,又觉得不该问。
老观却自己接着说了下去:“是个话很少的年轻人,比你哥还闷。地衡司的外巡行者,路过这里时顺手留了个记号,被老夫撞见了。他请老夫喝了一壶茶——地表的茶叶,他随身带的,很香。”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褡裢。
“那时候他说,等巡完这趟差,攒够功绩,就申请调回地面总坛。他母亲身体不好,地底阴寒,不适合老人长住。”
“后来呢?”影晨轻声问。
老观没有回答。
褡裢整理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后来老夫就再没见到他了。”他说,“地底这么大,人跟人散了,就是散了。”
队伍重新上路。
影晨难得安静了很久。
慕晨走在他身侧,没有看他,但脚步放慢了几分。
良久,影晨低声说:“黑心货。”
“嗯。”
“咱们得回去。”
慕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回去的。”他说。
同样的回答,出发前夜他说过。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温度。
……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老观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到了。”他压低声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难得露出了几分锋锐,“前面那个塌了一半的石门,就是观脉台的外围入口。”
众人屏息望去。
前方二十丈外,一道被岁月和塌方侵蚀得几乎认不出原貌的石质门框,斜斜地卡在岩壁与堆积的碎石之间。门楣上隐约可见残缺的浮雕纹路——那是某种与石铎腰间那枚旧徽记同源的、早已失传的古朴符文。
石铎的眼眶,瞬间红了。
慕晨没有给他感怀的时间,迅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石门被碎石堵住了七成,余下通道狭窄,最多同时容纳一人侧身通过。”他低声分配,“壁虎,查看碎石堆稳定性,是否有二次塌方风险。阿默,警戒后方和两侧高点。影晨——”
“明白。”影晨手按“余烬”,“先进去探路,有情况立刻撤出。”
老观忽然开口:“让老夫走前面。”
众人看向他。
老观难得没有解释,只是说:“这门,老夫三十年前没敢进。今天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当替那个年轻人看看。”
影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侧身让开半步。
“老爷子,慢点走。”他说,“里头黑,别摔着。”
老观没应声,只是从那破褡裢里摸出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黯淡无光的细长签子,握在手里。
然后,他微微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被岁月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门。
慕晨和影晨对视一眼。
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石门内,是更深的黑暗。
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这些跨越三十年时光,终于到来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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