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马踏过官道上的泥水,溅起的雨珠沾湿了萧锦宁的裙角。她坐在车厢内,指尖仍残留着边关灰烬的粗粝感。齐珩在前头骑马而行,玄色袍角被风掀起,鎏金骨扇收在袖中,未再打开。
三日前雁门关破获密窟的事已传回京兆,圣旨连夜下达:科举十四度舞弊案重查,由太子监审,太医署女官方可协理取证。车轮碾过石板路,城门渐近。
贡院外设了临时衙署,卷宗堆满三张长桌。萧锦宁走入时,誊录官们正低头抄录旧档,笔尖划纸声如虫爬。她不语,只将一叠答卷摊开于案上,取银针一枚,轻轻刮下边缘碎屑,投入清水中。水波微漾,纤维浮起,呈桑皮质地,遇湿后墨迹边缘泛出极淡金光。
她闭眼,心念一动。
一名中年誊录官心头杂音骤然入耳:“不该改那几道策论……细作说只要换掉三人答案……就能混进御前殿试……”
声音断续,却足够清晰。她睁眼,目光落在那份籍贯虚报、乡试突跃榜首的卷子上。笔迹看似工整,实则横画末端微翘,似经药水浸泡后重写。她第三次发动“心镜通”,锁定此人。对方并无异动,但呼吸略滞——他并未参与舞弊,只是被利用的誊录者。
线索止于此。真正的操盘手尚未露面。
次日清晨,她换了一身青布儒衫,发间簪去毒针,扮作落第学子,混入贡院旁茶肆。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窗下竹帘。堂中士子议论纷纷,皆言主考偏私、寒门难出头。
角落处,一名瘦削男子独坐,粗布衣襟磨得发白,手中捧着半碗冷茶。他说话不多,每开口一句,便停顿片刻,仿佛斟酌字句。萧锦宁点了一壶龙井,在邻桌落座。
她第二次发动“心镜通”。
男子心中闪现念头:“午时三刻,东巷换卷……金线绣鞋为记……若查到我,立刻焚毁腹中蜡丸……”
她不动声色,饮尽杯中茶,起身离去。出门时脚下一滑,袖中滑出一块木牌,上书“刑房协办”四字。守在街口的齐珩瞥见信号,微微颔首。
禁军便衣悄然封住东西巷口。茶肆男子离席后径直向东巷走去,袖底藏物微鼓。他在一处墙角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双金线绣鞋,塞入砖缝。刚欲转身,数名差役上前围住。
他猛地咬舌,身形一软倒地,口角溢血,气息全无。
齐珩踱步上前,蹲下查验。耳尖尚温,脉门虽停,指节却有细微颤动。他抬头看向萧锦宁。
她摇头:“假死药,半颗剂量,够撑两柱香。”
无人移动尸体。半个时辰后,男子眼皮微动,喉结滚动,试图起身逃窜。齐珩早有准备,一脚踩住其踝骨,反手抽出腰间铁链,咔的一声锁住双腕。
搜身之后,在其小臂夹层中发现空白答卷,在腹侧暗袋里取出蜡丸一枚。剖开后,内藏微型地图,标注某处号舍位置。
当夜,贡院全面排查。萧锦宁带人进入中区号舍,逐一查验油灯。果然,三盏灯底储油槽被挖空,藏有浸过火油的棉絮与硫粉,一点即燃,足以引燃整排考棚。
她命人撤走所有灯油,仅留空盏。
细作被押至贡院钟楼下,面如死灰。齐珩立于阶前,轻咳一声,扇柄指向囚犯:“你不是考生,也不是落第之人。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闭目不答。
子时三刻,钟楼铜铃忽响三声。禁军依序推进,逐舍清查。囚犯突然暴起,挣脱两名差役,翻墙跃入号舍深处,直扑中央灯架——那里原该有点燃油料。
但他扑了个空。
灯火未燃,油亦不在。他站在黑暗中,回头望见萧锦宁立于巷口,手中提着一只空油桶。
他嘶吼一声,拔出藏于靴中的短刃,冲杀而出。齐珩迎上,扇骨击其手腕,刃落于地。他顺势擒住对方肩胛,膝顶其背,将其重重掼倒在地。
铁链加身,口塞木丸,囚车缓缓启动。
萧锦宁站在贡院门前,手中握着那枚蜡丸残壳。齐珩走到她身旁,低声问:“下一步如何?”
她望着南向的长街,未答。远处宫墙轮廓隐现,晨雾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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