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
这个数字在林默的银行账户里静静躺着，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它代表着希望，也承载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夜暴富的虚幻感很快被更现实的思考取代——这笔钱，必须立刻、有效地用到刀刃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第一时间通过手机银行，将整整十四万五千元转入了父亲的账户。只留下五千作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费，以及可能需要的游戏内开销。
转账完成后，他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父亲一直守在旁边。
“小默？”林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爸，钱收到了吗？”林默直接问道，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收到了…刚、刚收到短信…”林建国的声音明显哽了一下，“十…十四万五？小默…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到底干什么了？！你没做什么傻事吧？！”担忧瞬间压过了惊喜。
“爸，你放心，这钱来路正。”林默语气坚定地解释，半真半假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是我在游戏里…运气好，帮了一个大公会的忙，他们给的报酬。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纪元重构》，现在玩的人很多，里面的装备和资源很值钱。”他刻意模糊了“制作”的过程，强调是“报酬”和“运气”，以免父亲过度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只能听到父亲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林默能想象到父亲此刻脸上那混杂着震惊、困惑、欣慰和依旧残留的担忧的复杂表情。
“……这世道…真是变了…”良久，林建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感慨和一丝茫然，“玩游戏…也能赚这么多钱了？小默…爸…爸不是不信你，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是真的，爸。”林默肯定道，“您先用这笔钱，把最急、闹得最凶的那几家债先还上一部分，稳住他们。告诉他们，剩下的钱，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请他们宽限一段时间。”
“好…好…”林建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动，“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小默…你…你在外面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知道，爸。”林默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思考已久的决定，“还有…我打算辞了现在的工作，回家里来。”
“什么？！”林建国一惊，“辞职？为什么？老胡那边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虽然累点，但稳定啊！你回来…这…”
“爸，您听我说。”林默打断他，语气沉稳，“老胡那边的工作，收入有限，而且占用时间太多。我既然在游戏里找到了能更快赚钱的路子，就想集中精力试一试。回家一来可以省下租房的开销，二来…我也能陪陪您，看着工坊。免得那些人再来闹事，您一个人应付不了。”
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既提到了现实的经济账，也包含了对父亲的关心。
林建国再次沉默了。儿子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一个人守着空荡荡又债务缠身的工坊，面对时不时上门催债的恶语相向，其中的压力和孤独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有儿子在身边…
“…可是…玩游戏…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啊…”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爸，这不是单纯的玩游戏。”林默试图解释，“这更像是一门…手艺，一种技术。就像您做木工一样，需要学习和钻研。我现在刚刚入门，需要更多的时间投入进去。您就信我这一次，好吗？”
儿子的坚持和刚刚到账的巨款，最终动摇了林建国的固执。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你…回来也好。不过跟老胡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默心中一定。最大的障碍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他特意提早来到老胡的维修铺。店里依旧堆满了各种待修的电器杂物，老胡正叼着烟，眯着眼在研究一台老式收音机的电路板。
“胡师傅。”林默开口，声音带着敬意和一丝歉意。
老胡抬起头，看到是林默，皱了皱眉：“你小子…昨天一天不见人影，活堆了不少！赶紧的…”
“胡师傅，”林默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是来…跟您辞行的。”
“辞行？”老胡愣住了，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啥意思？你要去哪？”
“我打算回老家去了。”林默诚恳地说道，“家里…出了点事，父亲一个人应付不来，我需要回去照应。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教导，跟着您我学到了很多真东西。”
老胡盯着他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是因为家里欠债的事吧？唉…我就知道…回去也好，回去也好…老爷子一个人是难。”
他顿了顿，摆摆手：“行了，走吧。年轻人有自己的路，窝在我这小破店里确实没出息。以后…有啥难处，或者想回来，随时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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