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品叶老山参在合作社办公室桌上摊开着,像个小人儿伸展四肢。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孙老蔫抽烟袋的“吧嗒”声和窗外的风声。油灯光把人参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微微晃动。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先开口:“风哥,这参……怕是招眼。”
秦风没接话,等着下文。
“我翻了资料,二两以上的野山参,现在市面上少见。”王援朝压低声音,“这株要是放出去,至少值两千。但问题是,消息一传开,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会盯上咱们合作社。”
赵铁柱把五六半往桌上一搁:“怕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孙老蔫磕磕烟袋锅,缓缓开口:“赵家小子,话不是这么说。山里的规矩,财不露白。这参要是张扬出去,不光招贼,还容易惹麻烦。现在这年月……”
老头儿没说下去,但屋里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八二年,万元户都没几个,谁家要是有株两千块的老山参,指不定被扣上什么帽子。
“那咋整?”赵铁柱挠头,“总不能埋回去吧?”
王援朝想了想:“我建议,做成标本,留在合作社。不对外展示,就咱们自己人知道。这是咱们的底气,以后跟大客户谈生意,拿出来镇场面。”
“标本?”赵铁柱瞪眼,“那不白瞎了?援朝,咱合作社现在缺啥?缺钱!拖拉机两千八,这参卖了,再添点就能买!有了拖拉机,翻地、拉货、运山货,效率翻倍!你弄个标本摆那儿,能耕地还是能拉车?”
“可卖了就没了啊!”王援朝急道,“铁柱哥,这是百年老参,可遇不可求!钱能挣,这参没了就真没了!”
两人又争起来。一个要卖,一个要留。孙老蔫蹲在墙角,吧嗒着烟袋,眼睛盯着人参,不知道在想啥。
秦风站起身,屋里立刻安静了。
他走到人参前,手指轻轻碰了碰主根上的皱纹。皮很老,像百岁老人的手背。
“援朝说得对,不能张扬。”秦风开口,声音很稳,“铁柱说得也对,合作社需要发展。”
他转身看向众人:“这参,不卖,也不做标本。”
王援朝一愣:“那……”
“拍照。”秦风说,“援朝,你找周建国,通过外贸公司的渠道,私下联系香港的买家。只拍照,不露面,不出声。价格合适,直接交易,钱走外贸公司的账。”
赵铁柱眼睛亮了:“能卖到香港?那得多少钱?”
“不知道,但肯定比内地高。”秦风说,“香港那边识货的人多,有钱人也多。这种百年老参,他们肯出价。”
孙老蔫这时候开口了:“秦队长,这法子……稳妥吗?”
“比在内地卖稳妥。”秦风说,“外贸公司有正规渠道,周建国能信得过。钱不走咱们合作社的账,走外贸公司,再转进来,外人查不到源头。”
王援朝连连点头:“这样好!风哥,我明天就去县里找周建国。照片怎么拍?找照相馆?”
“不。”秦风摇头,“你拍。用合作社那台海鸥相机,找个光线好的地方,多拍几张,各个角度。记住,背景要干净,不能有任何能看出地点的东西。”
“明白!”
秦风又看向赵铁柱:“铁柱,拖拉机的事儿另想办法。合作社账上有八百多,我再进山一趟,打点值钱的野物。猞猁、紫貂皮,这些都能卖上好价钱。”
“风哥,我跟你去!”刘二嘎在门口喊。
“不用。”秦风摆手,“你脚刚好,在家帮着老蔫叔弄紫貂养殖。这次我一个人去,带黑豹就行。”
赵铁柱急了:“那太危险了!现在山里……”
“人多了更危险。”秦风打断他,“我一个人动静小,黑豹鼻子灵,能避开麻烦。”
孙老蔫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根红绳:“秦队长,这参得系红绳,用椴树皮包好,放松木盒里。我这有块老椴树皮,是前些年存的,防虫防潮。”
秦风接过红绳和椴树皮:“谢谢老蔫叔。”
人参被小心翼翼地用椴树皮包好,系上红绳,放进孙老蔫连夜赶制的松木盒里。盒子不大,但做工精细,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王援朝拿着海鸥相机,在办公室找了块白布当背景,对着人参拍了一卷胶卷。十二张,各个角度,特写、全景都有。拍完,他小心翼翼地把胶卷取出来,用黑纸包好。
“明天我就去县里。”王援朝说,“找周建国,让他帮忙冲洗,寄到香港。”
秦风点点头,看向窗外。夜色浓重,远山黑黢黢的。黑豹趴在院里,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虎头和踏雪守在院门两侧,三条小狗崽在它们腿边打转。
“都去歇着吧。”秦风说,“今晚我守夜。”
众人散了。办公室里只剩秦风一人,还有桌上那个松木盒子。他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的人参,又合上。
油灯的光在墙上跳动。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不是黑豹,是屯里别人家的狗,叫得急,很快又停了。
秦风吹灭灯,坐在黑暗里。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枪膛里压满了子弹。
窗外的风声紧了。
山雨欲来,而参王,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已经激起了涟漪。
这涟漪会荡向何处,没人知道。
但秦风知道,他得护住这一切——合作社、家人、这片山林,还有这株百年老参。
夜色更深了。
黑豹在院里站起来,朝着屯子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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