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还没停的意思。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秋雨,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天阴沉得像口倒扣的铁锅,云层厚得透不过光。屯里的土路泡成了泥塘,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到脚脖子。
秦风一大早就起来了。灶房里,秦母正在熬小米粥,锅沿冒着白汽。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晚枝昨晚上又抽筋了。”秦母小声说,“抽了两回,小腿硬得像木头疙瘩。我给她揉了半天才缓过来。”
秦风心里一紧:“我去看看。”
他轻手轻脚进了东屋。林晚枝还睡着,侧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隆起的肚子上。七个多月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被子掀开一角,露出的脚踝肿得发亮,用手指一按,就是个白印子,半天不消。
秦风蹲在炕沿边,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林晚枝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醒了?”秦风声音放得轻,“腿还疼不?”
“好点了。”林晚枝想坐起来,秦风赶紧扶她。她撑着身子,眉头微皱,“这雨啥时候停啊?屋里潮得慌,身上也黏。”
“我去烧水,给你泡泡脚。”秦风说,“昨儿采的艾叶,正好用上。”
他回灶房,把晒在窗台的艾叶抓了一把,扔进锅里煮。水开了,艾叶的苦香味儿飘出来。秦风兑了半盆温水,把艾叶水倒进去,又加了勺盐——这是前世学的手法,能消肿。
端回屋里时,林晚枝已经穿好衣裳了。秦风把盆放在炕沿下,扶她坐过来,把脚慢慢放进水里。
“烫不烫?”
“正好。”林晚枝吸了口气,艾叶的热气熏得她额头冒汗。
秦风蹲下身,给她按摩脚。从脚踝到小腿,手法不轻不重,顺着经络按。林晚枝咬着嘴唇,刚开始疼得吸气,按着按着,眉头舒展开了。
“舒服点了没?”
“嗯。”林晚枝看着他,眼圈有点红,“我是不是太娇气了?我娘怀我的时候,八个月还下地干活呢。”
“胡说啥。”秦风手上没停,“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有条件,就得照顾好。再说,你肚子里揣着俩呢——”
他说到这儿,顿住了。林晚枝睁大眼睛:“俩?”
“我估摸着是。”秦风笑了,“肚子比一般七个月的大,胎动也不一样。等过两天雨停了,去卫生院看看。”
林晚枝摸着肚子,又惊又喜:“要是真俩……那可咋带啊?”
“怕啥,有我呢。”秦风给她擦干脚,又拿出个小罐子,里头是他自己调的润肤油——獾子油加几味草药,能防妊娠纹,“来,抹点。”
林晚枝脸红了:“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脚脖子?”秦风不由分说,挖了一坨油在手心搓热,轻轻抹在她肚子上。油温温热热的,带着草药味儿。他的手很稳,从肚脐往下,慢慢打着圈。
林晚枝靠在炕头,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秦风抹完油,又给她穿上棉袜子——天潮,得注意保暖。
刚收拾完,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接着是王援朝的喊声:“风哥!在家吗?”
秦风披上外衣出去。王援朝推着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着个油布包,身上披着塑料布,裤腿全湿了。
“援朝,这大雨天的,你咋来了?”秦风赶紧把他让进堂屋。
“急事。”王援朝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水汽,“北京来信了。”
他从油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已经有点湿了。秦风拆开,里头是两页信纸。字是钢笔写的,有些潦草,能看出写信人的急切。
信是北京那个房主写的,说儿子做生意赔了大钱,债主堵门,房子必须十天之内卖掉。价格降到三千八,一次性付清,过时不候。
“三千八……”秦风把信看了两遍,“比上次又降了七百。”
“是捡漏的价了。”王援朝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过,那一片四合院,差不多的都得四千五往上。这房主是真急了。”
秦风没马上说话,走到窗前看雨。雨水顺着瓦檐往下淌,在院子里积成一个个小水洼。黑豹趴在狗窝里,虎头和踏雪挤在它身边,三条小狗崽在窝里打闹。孙老蔫那条黄狗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会儿正给小狗崽舔毛。
“咱们现在手头有多少钱?”秦风问。
王援朝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合作社账上有一千二,是刚卖那批山货的货款。你家自己存的……我估摸着一千左右?”
“一千三。”秦风说,“加一起两千五,还差一千三。”
“缺口不小。”王援朝推推眼镜,“要不……那株五品叶山参,卖了?”
秦风摇头:“那参不能动。合作社刚起步,得有个镇场子的东西。参王摆在那儿,客户来了看着就踏实。”
“那咋办?十天,上哪儿凑一千三去?”
秦风想了想:“李家庄那边,欠咱们的野猪肉钱,有多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1980我在长白山狩猎兴家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1980我在长白山狩猎兴家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