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日头已经偏西了。西厢房的粮仓,东厢房的咸肉,廊檐下的干菜,院角堆的柴火……这个家,已经把冬天备得满满当当。
秦大山坐在堂屋门槛上抽烟,烟雾在夕阳里袅袅升起。老汉眯着眼,看着满院子的丰足,半晌说了句:“这日子,有奔头。”
是啊,有奔头。
秦风站在院里,环视着这一切。粮仓满着,肉挂着,菜干着,柴火垛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底气,是庄稼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前世他住豪宅开豪车,可心里从没这么踏实过。那些东西说没就没,可眼前的粮食、肉菜、柴火,是能吃到嘴里、暖到身上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是屯子里的狗开始值夜了。炊烟在暮色里升起,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空气里飘着炖菜的香味,还有新粮下锅的米香。
秦风走进堂屋。屋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灯光昏黄,却温暖。李素琴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炖着白菜豆腐,还切了几片咸肉放进去,油汪汪的。
“洗洗手,吃饭了。”老太太说。
秦风洗了手,坐在桌前。饭菜简单,可实在。高粱米饭盛得冒尖,白菜炖豆腐咸香下饭,咸肉切成薄片,透亮透亮的。
他扒了一大口饭,嚼着。新米就是香,嚼到最后还有股甜味儿。
吃了饭,秦风没急着回屋。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夜风凉了,可身上还留着白天的暖意。
黑豹走过来,趴在他脚边。虎头和踏雪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
秦风伸手挨个揉了揉。老狗舒服地眯起眼,俩崽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抬头看,满天星斗。秋天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屯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孩子的梦呓,有老人的咳嗽,还有谁家牲口在圈里倒嚼的声音。
这些声音,这些气息,组成了这个秋天夜晚的全部。
秦风坐在那儿,很久。
粮归仓了,心就定了。
接下来,就是他的人生大事——婚礼。
等办了婚礼,成了家,他就真正在这个时代扎下根了。到那时,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更多事:进山挖参,猎取皮毛,打通山货的销路,带着屯里人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当然,还有那件最重要的事——弥补前世的遗憾,把这一生过得圆满。
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的叶子沙沙响。廊檐下的干菜串轻轻晃动,厢房里的咸肉静静挂着,粮仓里的粮食沉沉睡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那个日子到来。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睡觉。”他对脚边的狗说。
黑豹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虎头和踏雪也跟着起身,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煤油灯吹灭了,院子陷入黑暗。
只有满天的星星还亮着,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看着这个屯子,看着这个终于把日子过踏实了的家。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可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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