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驱赶组的动静还在继续，但似乎停了停——赵铁柱他们也在等，等正主儿出场。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浓烈的野猪骚味和尘土气息。秦风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一股子更浓的、带着腥气的味道——那是大型公猪特有的气味，像陈年的尿臊混着松油。
来了。
谷道入口处，最后一片灌木缓缓分开。
没有狂奔，没有惊慌。那东西走得很稳，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先露出来的是脑袋——巨大，低垂，两颗弯曲的獠牙白森森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然后是肩膀，宽厚得像门板，上面沾满了松油和泥土，硬得跟铠甲似的。最后是整个身子——四百斤打不住，也许有五百。每走一步，地面就轻轻一震。
野猪王。
秦风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上扳机。
那畜生走到入口处，停住了。它昂起头，鼻子在空气里抽动，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坡。晨光照在它身上，能看清背上刚硬的鬃毛，还有脖子上几道陈年的伤疤——那是和其他公猪争斗、或者躲避猎人时留下的。
它没立刻往前走，而是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似的哼哧声。它在试探，在判断。
伏击点上，五杆枪的准星同时套住了它。
栓子的呼吸又粗重起来。秦风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左手在岩石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稳住。
栓子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野猪王似乎没发现异常。它低下头，开始沿着谷道往前走。步子依旧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甸甸的，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它身后，又跟出几头稍小的野猪，看样子是它的“亲卫”。
距离在缩短。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秦风能看清它獠牙上的纹路了，能看清它眼睛周围那圈白色的短毛。这畜生生得凶相，但确实有王者的气势——不慌，不乱，哪怕被驱赶，也保持着某种节奏。
八十步。
进入最佳射程。
秦风左手慢慢举起，五指张开——这是“准备射击”的信号。
五个人同时调整姿势，枪托抵得更实，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野猪王又停了一下。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伏击点的方向望过来。
晨光正好照在岩石上，也许有反光？
秦风心里一紧。但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呜”声，被秦风用脚轻轻碰了一下，立刻安静了。
野猪王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它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六十步。
秦风的手指开始预压扳机。土铳的扳机沉，得提前用力。
五十步。
他看见了野猪王耳后那块微微凹陷的部位——那是头骨最薄的地方，一枪打进去，直透脑髓。
就是现在。
秦风左手猛地握拳！
“打！”
命令出口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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