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点头：“巡夜的人，你挑。布动静的事，我让老婆子她们弄，扎草人挂破布，她们在行。打秋围……小风，你得牵头。”
“我牵头。”秦风没有推辞，“但得全屯配合。枪、人、陷阱，一样不能少。”
“成！”李老栓拍板，“我晚上就开屯里大会，把这事说道说道。”
秦风从李老栓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王援朝和赵铁柱在他家院里等着，脸色都不轻松。
“风哥，”王援朝推推眼镜，“我刚才去地里看了，破坏程度比你说的还严重。靠树林那边，被祸害了将近一亩。”
秦风心里一沉。一亩地，按今年的长势，少说能收五六百斤苞米。这才一个晌午。
“枪的事，”他看向王援朝，“你表哥那边怎么说？”
“明天一定能到，”王援朝肯定地说，“子弹也备齐了，三百发五六半，二百发霰弹。”
“不够。”秦风摇头，“野猪皮厚，一枪打不死要害，它还能冲。得多准备点‘硬货’。”
“啥硬货？”
“地枪。”秦风说，“用土铳改，绊发的那种。布在野猪常走的道上，一踩就响。”
赵铁柱眼睛一亮：“这个好！我爹早年弄过，我会改！”
“那就抓紧。”秦风说，“援朝，你明天拿到枪和子弹，直接送到后山靶场。柱子，你负责改地枪，需要啥材料，列单子。”
“明白！”
“还有，”秦风补充，“从明儿起，训练加码。白天练枪法，晚上练夜战。野猪多是夜里活动，咱们得适应。”
三人又商量了会儿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散。
秦风送走他们，独自站在院里。月光很亮，照得青石板路泛着白光。
踏雪和虎头已经睡了，挤在狗窝里。黑豹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动一下，听着远处的动静。
山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玉米的甜香，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野猪特有的骚臭味。
秦风深吸一口气。
秋收保卫战，提前打响了。
这比他预想的早了半个月。但也好，早发现，早准备。
野猪这玩意儿，你越退让，它越嚣张。今天祸害一亩，明天就敢祸害十亩。必须把它们打疼了，打怕了，才知道这片地不能来。
就像前世在边境对付那些越界的，你示弱，他就得寸进尺。你亮出拳头，他才知道退。
道理都一样。
秦风走进屋，点起油灯。从炕席底下翻出那张手绘的地图，摊在炕桌上。
他用铅笔在山脚那片玉米地周围画了个圈。又在通往山林的几条小路上做了标记。最后，在几处地势险要的地方，画了叉。
这是预设的伏击点。
野猪下山有固定的路线，它们懒，不爱绕远。只要摸清这些路线，提前布设陷阱和火力，就能事半功倍。
油灯的光跳动着，把秦风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传来虫鸣，一阵一阵的。
夜还长，但秦风知道，更长的，是接下来的日子。
秋收在即，野猪虎视眈眈。
他得守住这片庄稼，守住全屯人一年的指望。
就像黑豹守着这个院子，寸步不让。
秦风吹熄油灯，躺下。
明天，要开始忙了。
但心里，反而踏实了。
该来的总会来，来了，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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