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龙星域,黯魔垂霄,黑浊魔雾翻涌如狱。
整片星域不见半点星辰微光,唯有亘古不散的噬心魔气缠绕每一寸星河轨道,死寂与暴戾交织,压得万物生灵窒息。这里是魔域最深处的龙族遗落之地,也是上古仙魔撕裂之战后,龙族分支被魔气侵染、永世沉沦的囚笼万古岁月以来,冥龙一族背负着同族相残的污名,忍受着魔气蚀骨的折磨,被困在此地不得脱身,日复一日在怨恨与痛苦中煎熬,早已与世隔绝,不认仙界,不尊龙庭,只守着手中第九块龙宫碎片,视之为族群最后的执念与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龙界投影悬浮星域中央,金色龙纹光幕牢牢护住林玄一行所有修士,将周遭侵蚀力极强的魔氛死死隔绝在外。哪怕隔着两层壁垒,那股沉淀了万古的死寂怨念与冥龙一族滔天的愤懑恨意,依旧透过虚空扑面而来,砸在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都倍感滞涩。
林玄立身龙界投影最前端,金仙中期的金纹龙躯熠熠生辉,周身流转的本源龙气澄澈浑厚,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唯有正统龙族绵延万古的厚重底蕴。他方才以龙祖正统本源龙威驱散了冥龙一族表层的狂暴杀意,耐下心来,将上古龙族全族献祭、以身筑壁隔绝仙魔两界、背负万古骂名守护诸天生灵的真相,一字一句诉说分明。
冥龙族长冥苍立于对面魔雾之巅,苍老庞大的魔化龙躯盘踞星河,鳞甲漆黑如墨,每一片龙鳞上都爬满暗红色魔纹,那是万古魔气侵蚀留下的不可逆伤痕,也是族群世代受苦的血泪烙印。他头顶龙角断裂残缺,龙目之中血丝密布,眼底积压着千万年的怨恨、不甘、痛苦与绝望,代代传承的族群创伤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亿万年以来,冥龙一族自幼传承的族群记忆里,正统龙族皆是背弃同族、苟活仙界的叛徒,是抛下分支后裔、任由他们被魔气吞噬、沦为邪魔异类的罪魁祸首。他们世代被仙界唾弃为魔孽,被魔域主君视作奴役工具,两头不讨好,里外皆受难,这份血海深仇,早已深到骨髓,根深蒂固,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
“说得好听!”冥苍低沉沙哑的龙吼震彻整片星域,魔雾随之剧烈翻滚涌动,道道黑色魔雷在虚空炸裂作响,“上古岁月,我冥龙一脉与尔等正统龙族本是同根同源,血脉不分彼此!大难来临,你们正统龙族退守仙界腹地,筑起隔绝两界的万古屏障,将我等分支遗弃在魔化半壁疆域,任魔气啃噬龙躯,任魔源腐蚀龙魂!”
“亿万年来,我族代代承受魔焰焚身之苦,世世背负叛龙邪魔骂名,被仙界追杀围剿,被魔域压榨奴役,子嗣凋零,血脉衰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你一句龙族献祭、守护众生,便想抹平我冥龙一族万古血泪,消解百世仇怨?林玄,你当我冥龙一族,皆是无知愚钝之辈吗?”
声声质问,字字泣血,裹挟着万古积压的族群悲怆,在虚空之中久久回荡,听得炎烈、冰璃二人神色凝重,心头唏嘘不已。炎烈手握杀伐长枪,周身杀伐道韵收敛蛰伏,并未动半分杀机;冰璃掌心凝起温润生机寒气,时刻准备护住己方众人,亦默默体谅冥龙一族的千年苦难。他们一路跟随林玄走过仙界偷渡绝境、奴途泣血岁月,见过无数底层生灵被强权压迫、被战乱裹挟的悲惨境遇,却从未见过一个族群,被同族背弃、被两界抛弃,受苦如此之久,受难如此之深。
林玄面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恼怒,唯有满心悲悯与释然。他历经第九卷魔域边境死守血战,看透仙魔之争并非正邪对立,只是上古强权遗祸、偏见执念作祟;一路走来隐忍蛰伏,见惯了奴役之苦、战乱之殇,最懂身不由己的绝望,最知被误解、被背弃、被压榨的刺骨之痛。
他深知,言语说得再动听,真相讲得再透彻,也消弭不了万古岁月的伤痛,抚平不了世代累积的怨恨。冥龙一族的苦难,不是一句抱歉、一段真相就能抵消;冥苍心中的执念,不是一番说辞、一次辩解就能撼动。
唯有龙对龙,血对血,本源对本源,以龙族最正统的方式一战分晓。不靠强权镇压,不靠修为碾压,只凭同族龙道交锋,以战明心,以武证道,让冥苍亲眼见证正统龙族从未背弃同族,让冥龙一族亲身感受龙祖本源从未舍弃分支,唯有如此,才能化开万古心结,消解百世仇怨。
“我不怪你恨。”林玄缓缓抬手,周身金纹龙气骤然升腾而起,直冲霄汉,却无半分攻伐杀意,只有同源血脉的厚重共鸣,“换做是我,世代受难,万古被弃,我亦会恨,亦会怨,亦会敌视所有正统龙族。”
“但仇恨不解困,怨念不赎伤,龙族内斗,只会让上古六大先祖得逞,让魔域主君坐收渔利,让我龙族万世牺牲,最终沦为千古笑话。”
话音落下,林玄周身金纹龙躯光芒暴涨,龙威浩荡却温和醇厚,不压弱小,不欺同族。他不收龙界护罩,主动撤去所有防御屏障,周身金色龙气化作道道柔和龙影,环绕周身盘旋游走,坦然暴露在冥龙星域的魔氛侵蚀之下。任凭周遭黑浊魔气疯狂扑涌而来,近身便被他体内纯正混沌龙气悄然净化消融,不伤其身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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