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窗外发出细碎声响。
驶出十余丈,染竹终于忍不住,拨开帘幕一角,偷偷回望。
那队轻骑已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满天尘土。
直到道路转弯,新绿的柳枝垂落遮掩住视线。
她才缓缓坐回车内,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她抚着心口,转向倚着隐囊,目光落在棋枰上的王清夷,眼中满是好奇。
“郡主,您是算到那位杨都尉在汴州,所以才无惧?”
王清夷拈着一枚白玉棋子,抬眸,唇角微微扬起。
“既然注定要经过汴州,有你们在我身侧,我自是要推演一二。”
她将棋子轻轻落回棋盒,声音清淡。
“卦象显示,此行有惊无险,又有一面之缘故人相遇。”
她眸光越过帘幕缝隙,落向窗外杨柳依依。
“直到看见那名校尉,才推算出是甘水驿那位杨参军。”
蔷薇紧绷的脸跟着染上笑意,她抚着心口。
“我方才啊,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说着,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车窗外,玄十五策马随行的背影上。
虽说相信郡主,可刀剑无眼,她不想十五和谢侍卫他们有任何闪失。
幼桃也跟着附和,几人轻谈着。
车帘外传来轻轻叩击声。
玄十五勒马贴近车窗,声音沉稳。
“郡主,后面的路,我们就绕着汴州城外走?”
王清夷微微颔首。
“好。”
她声音平静。
“在汴州境内,暂时我不想节外生枝。”
她垂眸,视线扫过车内三人,跟着帘幕的玄十五几人,不远处还紧跟着谢戌一行。
若她一人倒也罢了,身边还有这么多跟着她、信任她的人。
她眸光渐渐温软。
玄十五在外头应了一声,随即勒马放缓,低声与前头车夫相商。
绕道而行,比既定的路程要多上两日。
官道变成了乡间小径。
前几日刚下了一场春雨。
乡间小径松软。
车轮碾过,留下深深浅浅的辙印。
随后的两日,她们陆续又遇到几拨巡哨的轻骑。
一回是在一处渡口,十五六个府兵拦路盘查,为首的校尉目光看到玄十五时,眼神如刀,立刻上前。
玄十五不多言,直接递上杨擎那枚铜牌。
那校尉面色惊疑地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神色便缓和下来,拱手放行。
第二回是在一处山道隘口,十几名府兵正在设障,其中还有几名弓箭手。
听见马车声响,弓箭手直接拉弓指向马车。
校尉上前。
玄十五递上令牌,那校尉只看一眼,便挥手喝退府兵和弓箭手,侧身让行。
杨擎说得没错,这枚令牌在这汴州境内,确实好使。
直到马车驶出汴州地界,渡过汴水,染竹和蔷薇几人脸上,才算真正有了笑意。
幼桃掀开车帘,望着身后渐远的汴水,声音轻快。
“我们总算是出来了。”
染竹也笑,回头看向王清夷。
“郡主,没想到杨都尉这枚令牌,竟然这般管用?”
闻言,王清夷只淡淡一笑。
“杨擎在汴州多年,能做到都尉,自有他的根基。”
短短一年功夫,从参军升到都尉,不论心性还是人脉,可见一斑。
她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蔷薇低垂着眼眸,面上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经此一遭,染竹几人再无游山玩水的心思。
一路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路。
不过两旬光景,便踏入了上京境内。
此时,已是初夏时节。
车帘半卷,暖风拂入,带入路旁野花的芳香。
路上行人的面容明显不同。
皮肤红润,眼神温和。
“郡主!”
玄十五骑马贴近帘幕,声线低沉。
“扬州府有密函送到。”
“扬州府?”
王清夷眉梢微扬,轻声唤道。
“染竹。”
染竹连忙掀开车帘,接过玄十五手中的密函,转身递到王清夷面前。
王清夷起身接过,缓缓展开信笺,目光逐字扫过,方才略带舒展的眉间,渐渐蹙起。
染竹坐在一侧,正替她添茶,余光瞥见郡主眉间紧蹙,手上动作停下。
“郡主?”
王清夷没有应声,视线仍落在信上那几行字上,良久,方将信笺折起。
“王统领。”
她声音轻缓。
“护祖父时,断了一臂。”
染竹手中茶壶一晃,茶水溅落在小几。
顾不得擦拭,她抬眼看向王清夷,满脸惊愕。
“王统领?”
她声音发紧。
“他身手那般好,郡主又赠了那些——”
场景又是如何惨烈。
“正是因有那些准备,才只伤了一臂,保住了性命。”
王清夷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庆幸。
“万幸的是,最后关头,谢大人及时赶到,救下了祖父与他。”
这封密函,迟了一个多月才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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