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
赵敢当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草原大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守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前,阿史那骨力的大军突然出现在黑水城外,二话不说就发动了猛攻。赵敢当率军拼死抵抗,打退了草原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但代价是守军从三万人锐减到了八千人。城中的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但箭矢和火药已经快用完了。
石头率领的援军还在路上,被草原人的骑兵堵在距离黑水城二百里外的野狐岭,寸步难行。
“赵将军,城南发现草原人正在集结,看阵势是要发动总攻了!”副将急匆匆来报。
赵敢当望了一眼城下,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他转身下城,回到府衙,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兄长的——赵大河。信中只有几行字:“兄长安好。弟守黑水,誓与城共存亡。若弟战死,请兄代弟向陛下谢罪,就说弟无能,没能守住北境门户。家中老母,拜托兄了。”
他把信封好交给亲兵,然后重新披甲登城。
草原人的总攻在黄昏时分开始。阿史那骨力亲自督战,派上了最精锐的“狼骑”——这些骑兵身披重甲,手持弯刀,是草原大汗的亲卫队,从不轻易动用。为了鼓舞士气,阿史那骨力许诺: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城中财帛女子,尽归勇士所有。
草原人疯了。他们推着攻城车、云梯,如潮水般涌向黑水城的城墙,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城墙下很快就堆满了尸体,草原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守军的箭矢耗尽了,就用滚油往下浇;滚油耗尽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就用刀砍。赵敢当手持长刀,站在城墙最前面,身上的甲胄被砍出了十几道缺口,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但城头的大胤旗帜始终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大胤铁骑的冲锋号。
风雪之中,一支骑兵如鬼魅般出现在草原大军侧后,当先一杆赤色大纛,上绣一个硕大的“石”字——石头到了!
石头在野狐岭与草原骑兵周旋了十天,终于找到了一条小路,连夜急行军绕过草原人的防线,赶在黑水城破前杀到。他身后只有一万铁骑——援军主力还在野狐岭——但一万人够了。
铁骑从侧后杀入草原大营,如热刀切入黄油。石头一马当先冲入中军大帐,手中长柄战斧左右劈砍,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离阿史那骨力的王帐只有不到三百步,甚至已经能看见阿史那骨力惊慌失措的脸。
“护驾!护驾!”草原贵族们拼命组织抵抗,一支精锐的狼骑挡在了石头面前。
石头与狼骑首领展开了对决。狼骑首领手使双锤,势大力沉,一锤砸在石头的斧柄上,震得石头虎口发麻。但石头不退反进,硬挨了对方一锤,一斧劈开了狼骑首领的胸甲,将其斩于马下。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息的耽搁,阿史那骨力在王帐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了风雪之中。石头追之不及,仰天怒吼,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黑水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赵敢当踉跄着走出来迎接援军。两人在城门口相遇,浑身是血,相视无言,最后只是互相捶了一拳。这一拳,包含了千言万语。
草原大军退了,但阿史那骨力没死。他退回了漠北,收拢残部,扬言来年还要再战。石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北境的风雪,不会因为这一场胜仗就停歇。
与此同时,长安城也收到了来自扶桑和西域的消息。
扶桑那边,李继业坐镇大阪,与方海配合,逐步压缩楠木正成的活动空间。厉天行终于在北海道找到了一条关键线索——楠木正成身边有亲信被策反,供出了他的藏身地。楠木正成最终被围堵在北海道一座荒凉的小岛上,身边只有不到二十人。
而西域那边,大食哈里发终于同意了孙有余的条件,双方约定以葱岭为界,互不侵犯,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停战协议。孙有余带着协议回到哈密时,人都瘦脱了相,但脸上带着笑。
消息传到北境、扶桑和西域前线,三军将士无不欢欣鼓舞。李破在太极殿上连饮三杯,当即下旨:加封孙有余为太傅,加封刘英为镇国公,加封石头为平北大将军,加封李继业为雍王。
大胤永昌十四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但帝国的根基,在风雪中愈发坚固。
喜欢归义孤狼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归义孤狼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