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交易场的战场
瑞信环球投资银行亚太区总部，坐落于这座城市最昂贵的金融核心区，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陈禹和苏瑾在劳伦斯那位干练的女助理引导下，穿过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的闸机，乘坐高速电梯直达位于大楼中上层的核心交易大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声浪和压力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极其开阔的挑高空间，足有数个篮球场大小，但丝毫没有空旷感。密密麻麻的环形办公桌如同梯田般错落分布，每一张桌子上都并排摆放着至少六块闪烁着不同颜色和数据曲线的显示屏。屏幕上，全球各大主要股指、外汇汇率、大宗商品价格的数字如同瀑布般疯狂跳动，红绿交错的色彩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混合着高级咖啡的浓郁、昂贵香水的余韵，以及一种……类似于金属和臭氧的、属于极度紧张和高速运算的“电子荷尔蒙”气息。
这里没有传统的办公室隔间，没有低声细语。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带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喊单声、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鼠标被用力点击的脆响，以及电话座机几乎不间断的尖锐铃声。交易员们，无论男女，大多穿着剪裁精良但领口微松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语言或紧绷如弓，或带着一种因长期疲劳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陈禹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看那些具体的人和屏幕，而是放空心神，将自身修炼多年的“听劲”功夫，从感知个体气血运行，扩展到感受这整个空间的“气场”。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交易大厅，根本不是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场所，而是一个充斥着极致压力、焦虑、贪婪、恐惧以及偶尔狂喜的、沸腾的能量漩涡。无数股强烈的、混乱的“意”和“气”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
有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一触即发的专注；有因瞬间巨大亏损而产生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懊悔与恐惧；有抓住机会、孤注一掷时的、火山喷发般的贪婪与亢奋；也有长时间高度紧张后、难以掩饰的、如同漏气皮球般的疲惫与涣散。
这些情绪和状态，并非虚无缥缈，它们仿佛化作了实质，形成了一种沉重而粘滞的“场”，笼罩着这里的每一个人。长期浸润在这种环境中，再坚韧的神经，也会被慢慢磨损、侵蚀。
“陈先生，苏小姐，这边请。”女助理的声音将陈禹从感知中拉回。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苏瑾在一旁低声道：“这里的电磁环境和噪音水平都远超正常办公标准，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对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负荷极大。”
劳伦斯亲自迎了过来，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更显得精干。“欢迎来到我们的心脏地带，陈先生，感觉如何？”
“一个……能量异常活跃的地方。”陈禹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
劳伦斯笑了笑，带着一丝自豪也有一丝无奈：“这就是金钱流动的声音和味道。我们为全球市场提供流动性，但也承受着市场所有的情绪反噬。”他指了指那些忙碌的身影，“他们是我们最锋利的刀，但刀用久了，也会卷刃，甚至会伤到自己。”
他带着陈禹和苏瑾沿着通道缓步行走，近距离观察这些顶级交易员的工作状态。
陈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一张张面孔，感知着他们身心的状态。
他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交易员，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出现残影，但脖颈处的肌肉却僵硬地绷着，太阳穴处的血管微微凸起，这是肝气郁结、心火过旺的典型表现，决策看似果决，实则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急躁。
他看到另一位看起来更资深一些的交易员，端着咖啡杯的手有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尽管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陈禹能“听”到他体内气血运行的滞涩与紊乱，如同生锈的齿轮，这是长期透支、心神损耗过度的迹象，他的决策或许经验丰富，但稳定性和反应速度必然大打折扣。
他还看到一位女性交易员，在完成一笔大额交易后，并没有露出喜悦，反而像是虚脱般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和茫然，那是心神过度消耗后的短暂“离线”状态。
几乎所有人，无论表现如何，其内在的“气”都处于一种失衡和不稳定的状态。或亢奋过度，或低沉不振，或浮躁不定，或僵滞不通。他们就像一根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所谓的“状态优化”，对于他们而言，首先不是“提升”，而是“纠偏”和“稳固”。
“劳伦斯先生，”陈禹停下脚步，对劳伦斯说道，“我观察到的情况，与您提供的资料基本吻合，甚至更为直观。这里的每一位精英，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他们的问题，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可持续性’。就像一台高性能跑车，始终以极限速度狂奔，却缺乏必要的保养和润滑，零部件的磨损和故障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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