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空间没有时间。光线恒定,温度恒定,连空气流动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白露像被浸泡在一缸浓稠的、无声无光的液体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证明着生命尚未停歇。手腕上的金属束带不时传来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轻微脉动,像在持续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你在这里,你被控制。
她没有试图去挣脱那看似轻巧的束带,也没有徒劳地摸索那光滑无缝的墙壁寻找出口。任何耗费体力的尝试在此刻都是不明智的。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唯一的床榻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乳白色墙壁上。
感官被剥夺到极致,思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冰,剔透,坚硬,映照出自身处境最赤裸的真相:一件被彻底封存的货物,等待着被展示、被估价、被用于达成某个她无法窥知全貌的黑暗目的。
“深潜者集市”……拍卖会……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回旋。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可以推断,对方准备将她作为一个“标的物”推向某个特定的、见不得光的市场。目的是什么?换取资源?引出同类?或者两者兼有?
无论哪种,对她而言都意味着更深的地狱。从被研究的样本,升级为被交易的货物。
她缓缓抬起被束缚的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皮肤冰凉,触感清晰。这具身体,是多吉曾无比珍视、用尽一切温暖去呵护的“宝宝”。他曾用那样炽热的眼神看她,用那样坚实的怀抱拥她,仿佛她是这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宝物。
而此刻,她坐在这绝对寂静的白色囚笼里,像一件等待估价出售的古董。
多吉……
这个名字在冰封的心湖上划过,依旧激不起情感的涟漪,却像一块投入绝对零度空间的特殊坐标,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存在”重量。他会找。这个认知是逻辑链的一环,是基于他过往行为模式的理性推断,也是此刻这片绝对孤寂中,唯一可以锚定的“事实”。
只是,他能找到这里吗?这个深埋地底、守卫森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所在的“蜂巢”?
希望渺茫得如同在雪原上寻找一粒特定的沙。
白露放下手,重新闭上眼睛。不再思考无法改变的外部环境,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身体的感觉是唯一的真实。虚弱感依旧存在,但比刚被转移时好了一些。压制力场的余波似乎正在消退。饥饿和口渴的感觉很轻微,旁边台面上的营养膏和水,显然是计算好的维持剂量。
她需要保持体力,保持清醒。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保持“存在”本身,就是最基本的抵抗。
时间在绝对寂静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会儿。突然,毫无征兆地,她头顶那均匀洒下的柔和光线,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频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同时,手腕上的束带,那周期性的脉动也紊乱了一瞬,仿佛受到了某种微弱干扰。
白露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错觉。她的感官在极度寂静中被磨砺得异常敏锐。那光线和束带的异常波动,虽然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
干扰源来自外部。是设备故障?还是……外部侵入?
她的心跳依旧平稳,但思维却高速运转起来。如果是设备故障,在这种高级别的隔离设施中,应该会有备份系统立刻接管,不会留下可察觉的波动。那么,外部侵入的可能性更大。是谁?多吉?还是“寻秘者”口中的、可能被拍卖会信息吸引来的其他“鱼儿”?
无论是谁,这都意味着,这个看似绝对封闭的“蜂巢”,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缝隙,哪怕极其微小。
白露静静地等待着,全身的感官细胞仿佛都张开了,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震颤。然而,那波动再未出现。纯白空间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恒常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冰层之下,那因持续威胁而凝聚的“张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可能性”轻轻拨动了一下。依旧不是希望,更像是一种对“变数”的绝对专注和……伺机待发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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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鬼见愁”以西更加险峻荒凉、被称为“黑石峡谷”的地带,多吉正踏着一条名副其实的“荆棘血路”。
化整为零的命令下达后,他身边只剩下贡布和另外两名最忠诚悍勇、也最擅长山地潜行的侍卫。他们抛弃了大部分辎重,只携带最必需的武器、少量高能量食物和水,以及那枚指引方向的铁指环。多吉将“夜风”和其他马匹留给了后续跟进的索朗队伍,自己则如同最原始的猎手,凭借双腿和惊人的意志力,在嶙峋的怪石、陡峭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间穿行。
“灰帐篷”留下的信息指向“鸦啼”。但“鸦啼”究竟是什么?接头地点?暗号?还是某个具象的事物?他们只能根据铁指环上极其隐晦的纹路指向,以及多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心悸感,朝着一个大致方向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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