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失控的守卫
爆炸从冰下传来时，苏晚晴正通过望远镜紧盯着建筑入口。
前一秒，江断尘刚刚消失在拱门内。后一秒，她脚下的冰面就裂开了——不是自然开裂，是整齐的、圆形的裂口，像巨大的井盖被从下方推开。
发光的凝胶状物质喷涌而出，数量之多让整个冰原瞬间变成了蓝色光芒的海洋。它们不再是触手形态，而是凝聚成团块、柱体、甚至扭曲的人形轮廓，疯狂地涌向那座建筑。
霍峥的命令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开火！阻止它们靠近！”
狙击小组的重型磁轨步枪开始轰鸣，子弹穿透那些凝胶物质，溅起大片发光的浆液。但这次，攻击效果微乎其微——被击碎的物质会迅速重组，而且每一次重组后都变得更致密、更接近固态。
“它们在进化！”列夫的声音带着惊恐，“第二轮射击的穿透深度只有第一轮的一半！”
信使的无人机在低空盘旋，用热成像扫描这些物质的内部结构。“不是进化……是适应。它们在被攻击的瞬间改变了分子排列方式，变得更耐冲击。这需要极高的信息处理速度，它们有群体智能！”
更多的冰面开裂。建筑周围五百米内，至少有三十个涌出口。凝胶物质汇聚成洪流，冲向建筑的基座，开始向上攀爬。
平台上，那些“深渊守望者”的守卫试图反击，但他们的武器对这些物质几乎无效。一个守卫被凝胶触手缠住，拖入涌出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建筑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启动时的共振。墙壁上的几何纹路光芒暴涨，从柔和的珍珠白变成刺目的亮蓝色。
然后，建筑开始下沉。
不是坍塌，是有控制的下沉。水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迅速淹没了最下层的平台。凝胶物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涌向建筑，仿佛要在它完全沉入水下之前将其覆盖。
“江断尘还在里面！”苏晚晴冲向水域边缘，但被霍峥一把拉住。
“你去送死吗？！”
“他可能被困住了！我们得——”
建筑顶端的穹顶突然打开。
不是机械式的开启，而是像花朵绽放一样，六片弧形结构向外缓缓展开。穹顶内部，一个复杂的晶体阵列显露出来，此刻正旋转、校准，对准天空。
一道光柱从阵列中心射出。
不是之前水晶发射的那种定向光束，而是一束纯净的、近乎实体的白光，直径超过五米，笔直地刺入夜空。它击穿了低垂的云层，在电离层中扩散，形成一圈圈绚烂的极光涟漪——但颜色不是常见的绿或紫，而是诡异的银白色。
“它在发射信号！”苏晚晴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流，“频率……覆盖了整个电磁频谱，从极低频到伽马射线！这不是给地球的……这是深空信号！”
话音未落，建筑内部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拱门内飞了出来——是被爆炸气浪掀飞的江断尘。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正在上升的水体边缘，背包脱手，滑向水中。
水晶从敞开的背包里滚出，掉在冰面上，疯狂地旋转、发光。
建筑内部的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墙壁上的纹路开始紊乱，光芒忽明忽灭。那些攀爬在建筑表面的凝胶物质像被电击一样剧烈抽搐，然后更加疯狂地试图钻入建筑的每一个缝隙。
穿长袍的人出现在拱门口。他的兜帽被掀开，露出那张古老的脸，此刻写满了绝望。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脚下的平台突然崩塌，整个人坠入翻涌的水中。
“救人！”霍峥命令。
两名士兵冲向江断尘，另外几人向穿长袍者落水的位置射击，试图驱散聚集的凝胶物质——但毫无用处。那些物质根本不怕子弹，反而被激怒了，分出一部分向救援者扑来。
苏晚晴的目光锁定在冰面上的水晶。它还在旋转，但速度在减慢。表面的光芒正在从刺目的白转为暗红——不祥的颜色。
她冲向水晶。
“苏博士！回来！”信使在频道里大喊。
但已经晚了。一条凝胶触手从水中探出，卷向水晶。苏晚晴扑过去，在触手碰到水晶前将其抱入怀中。
触手转向，缠住了她的腰。
冰冷。比北极的冰水还要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剥夺生命力的、绝对的寒意。苏晚晴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然后，温暖。
水晶在她怀里发热，温度迅速上升到烫手的程度。暗红色的光芒转为金色，那些侵入她身体的寒意像遇到火焰的霜雪般退散。
凝胶触手猛地缩回，尖端焦黑、冒烟。
水晶在保护她？
不，不是保护。是在对抗。
苏晚晴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建筑。穹顶的光柱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建筑下沉的速度在加快，水面已经淹没了三分之二的结构。而那些凝胶物质，已经覆盖了剩余部分的每一寸表面，像一层发光的、搏动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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