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财见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带着一种“我为你分析局势”的诚恳:
“不过啊,张主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我说,离开李德全那头笑面虎,未必是坏事。你看新来的栗县长,虽然今天接触时间短,但人家那气度,那沉稳劲,一看就是干大事的!省里下来的,背景硬,眼光肯定也高。他初来乍到,最需要什么?最需要真正能干活、靠得住的人!李德全把你塞过去,本意是恶心人,但说不定,这反倒是你的机会,是栗县长考察、用人的机会!”
他刻意拔高了对栗仁巍的评价,将“被抛弃”扭转为“新机遇”,试图给张舒铭描绘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未来图景。
“还有田副书记家那公子,田光博。”吴友财继续分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那小伙子我也接触过,有家教,有本事,不像有些衙内。他爹田厚照书记,更是咱们县里难得的明白人,稳重,厚道,不搞那些拉帮结派、踩低捧高的龌龊事。李德全之前想拉拢人家,结果碰一鼻子灰,为啥?因为田书记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才是真正做事的,谁只是玩权术!”
他巧妙地将田厚照父子塑造成“正直”、“能干”的形象,与“玩权术”、“不地道”的李德全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瓦解张舒铭对原阵营可能残存的念想。
“现在这局面,其实挺清楚。”吴友财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意味,“李德全在县委,想着法子巩固自己的势力,排除异己。栗县长在政府,想干事,想出成绩,但孤掌难鸣。田书记在中间,地位超然,分量也重。像我们这些人,包括我哥友智,杨勇书记,那是真心想为沙河做点实事,但以前没少受李德全那帮人的气。现在栗县长来了,我们算是看到了主心骨!”
他图穷匕见,明确表达了“我们”向栗仁巍靠拢的意向。
“张主任,你现在的位置,关键啊!”吴友财终于说出了核心意图,语气热切,“你在栗县长身边,虽说是个联络员,但近水楼台。栗县长初来,对很多人事不清楚,你的话,你的观察,可能就能影响他的判断。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栗县长能真正了解沙河,了解哪些人是真想干活,哪些人是只玩虚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在栗县长面前,帮忙透个话,递个声,让他们知道,我哥、杨书记,还有田厚照书记那边,都是坚决支持栗县长工作的,是能干事、也想干事的!绝不像李德全那样,只会搞内耗、下绊子!”
他紧紧盯着后视镜里张舒铭的眼睛:“李德全这么对你,你难道还对他抱有什么幻想?该彻底划清界限了!以后,咱们的眼光得往前看,往栗县长那边看!只有紧跟栗县长,把工作干好了,你才有前途,我们也才能有个公正做事的环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可谓软硬兼施,既挑拨了张舒铭与李德全的关系,又描绘了投靠栗仁巍的美好前景,还给出了具体的“任务”——传递他们“靠拢”的善意。目的就是让张舒铭这个“弃子”,变成他们安插在栗仁巍身边的“自己人”,至少是一个可以传递信息和施加影响的渠道。
张舒铭缓缓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份苦涩,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乎被吴友财这番“透彻”的分析和“真诚”的拉拢触动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挣扎后的坚定:
“吴总……您这些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这心里……堵得慌,也凉透了。李书记那边……唉,不提也罢。以后的路,确实得重新琢磨。”他承认了与李德全的裂痕,这是吴友财想听到的。
“栗县长那边,我会尽我所能,做好服务工作。您刚才说的,我也记下了。”他没有明确承诺传递什么话,但“记下了”三个字,留下了充分的想象和操作空间。“以后在县长身边,看到、听到什么,只要是于公有利的,该汇报的我肯定会汇报。我也希望栗县长能真正用好想干事的人,把沙河搞好。”他把自己的行为限定在“于公有利”和“本职工作”的框架内,既回应了吴友财的期待,又没留下任何确切的把柄。
他最后看向吴友财,语气恳切:“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吴总和各位领导指点。我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但一定尽心。”这话既表示了靠拢的意愿,也暗示了自己能力有限,不会大包大揽。
吴友财从镜子里看到他脸上那份“挣扎后的坚定”和言语中的松动,心里满意了几分,觉得这番口舌没有白费。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方向盘:“这就对了!张主任,你是聪明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互相帮衬!有啥难处,尽管开口!走,马上到了,今晚好好喝两杯,去去晦气,也算欢迎你……找到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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