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孙嘉瑶背着略显沉重的采访包，手挎着张舒铭胳膊，回到了电视台。她神色如常地对值班保安点点头，脚步平稳地走向电梯，手心却已沁出薄汗。
“钥匙。”张舒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孙嘉瑶点头，从贴身口袋摸出那串冰冷的钥匙递过去。金属相触发出细微的轻响。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这边走。新闻部夜班刚散，保洁还没上来，但监控室有人。跟我脚步，别出声。”
她如同最熟悉地形的幽灵，领着张舒铭避开有监控死角的通道，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经过一个转角时，远处传来巡逻保安沉闷的脚步声和钥匙串的晃动声，两人立刻闪身躲进一间开着门的空置会议室阴影里，屏住呼吸，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凝固，每一秒都被拉长。
终于摸到台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顶灯一半熄灭，一半散发着惨白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在耳膜轰鸣。
孙嘉瑶用钥匙打开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迅速拧动把手，两人如同游鱼般滑入门内，反锁。动作一气呵成，但后背都已惊出一层冷汗。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污染透过帘缝，勾勒出巨大办公桌、书柜和那个沉默矗立的泰山石剪影。空气凝滞，带着灰尘和一种属于刘丰的、令人不适的古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张舒铭不敢开灯，甚至不敢用手电直射。他摸出一个小巧的、光线经过严格过滤的冷光电筒，拧到最暗档，一束细细的、几乎不散的光柱射出，精准地落在那个木质矮柜上。保险柜沉默地嵌在墙里，与周遭装饰融为一体，但在那束光下，密码盘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单膝跪地，凑近，回忆着郝芸婧传递的数字顺序。手指稳定得可怕，缓缓转动旋钮。嗒…嗒…嗒…机簧咬合的细微声响在绝对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孙嘉瑶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耳朵紧贴门缝，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监听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掌心再次被冷汗浸湿。
“咔哒。”
一声比预想中更清脆的弹响！柜门向内弹开一条窄缝。张舒铭动作顿住，和孙嘉瑶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警报，没有异响。他轻轻拉开柜门，光线探入——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十多张电视台常用的光盘盒，安静地躺在绒布衬垫上，像一颗沉睡的、蕴含着致命秘密的心脏。最上面那个光盘盒里放着的是刘丰这次的新收获，汪昊的视频和照片，当然也有山水庄园内张舒铭等其他四人聚会的证据。这个张舒铭没动，而是戴上超薄的乳胶手套，极其小心地取出其它光盘盒。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背袋中，取出空光盘，一一替换到盒中，又将所有的光盘盒按顺序稳稳放入原位。合上柜门，再次转动密码盘锁死。所有动作精确、迅捷、无声。
孙嘉瑶无声地对他比了个手势。时间，三分零七秒。
张舒铭将取出的光盘放入背袋，拉好拉链，贴身收起。两人再次快速扫视办公室，确认毫无痕迹——手套、鞋套、甚至呼吸都仿佛未曾留下。孙嘉瑶轻轻拧开门锁，探头确认走廊依旧空无一人。
酒店房间内，哗哗的水声停了。郝芸婧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时间！时间不够！张舒铭还没把钥匙送回来！她强迫自己迅速调整呼吸和表情，从原本警惕站立的姿势，切换成慵懒地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浴袍的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眼神努力营造出等待的迷离。
刘丰腰间胡乱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他脸上的潮红不仅是因为热气，更透着一股药物催发下的不正常亢奋，眼睛布满血丝，看郝芸婧的眼神像是饿狼盯着到嘴的肥肉，呼吸粗重得吓人。
“心肝儿，等急了吧？”他声音沙哑变形，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欲，几步就跨到沙发前，伸手就要来扯她的浴袍，“干净了，咱们这就开始！”
郝芸婧强迫自己从沙发上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砌起柔媚的笑意，走到房间中央的小圆桌旁——那里早已摆好了她之前点妥的客房晚餐：银质餐罩盖着几碟精致的西点，一瓶开启的波尔多红酒在冰桶里泛着暗红的光泽，两只高脚杯静静而立。
“刘台长~”郝芸婧娇笑着侧身避过，顺势拿起冰桶里的红酒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略微镇定。她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与诱惑，“急什么呀~您看，我点的酒和吃的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呢。”她示意了一下桌上琳琅的餐点，“这可是这家酒店最好的酒庄直供，我特意让人醒了酒，这会儿喝正好。我们先喝一杯，慢慢来嘛~”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往高脚杯里注入暗红色的酒液，动作优雅，试图营造一种悠闲的、属于成年男女的暧昧前奏氛围，与刘丰赤裸的急切形成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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