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不到九点,派出所的铁门就在张舒铭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没有预想中的为难,甚至没有过多的盘问,履行完所有手续,签了字,他就被释放了。整个过程快得有些出乎意料,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来接他的是谭文明,老谭一脸担忧,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张科,没事吧?里面没为难你吧?”
张舒铭摇摇头,揉了揉因缺觉而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按程序走的。李警官他们……还算客气。”他顿了顿,看向谭文明,“苏总那边有消息吗?怎么样了?”
“我刚给酒店打电话问了,”谭文明压低声音,“前台说苏总一早就醒了,自己退了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看样子……好像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有点尴尬。”
张舒铭松了口气,苏柔没事就好。这至少说明昨晚她只是醉酒,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周局呢?”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语气复杂。
谭文明脸色更古怪了,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周局……天没亮就被局里的车接走了。听说……是市局直接来的人。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局里现在传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张舒铭心里一沉。市局直接介入?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周闵渟昨晚情绪彻底崩溃,又涉及销毁证据、滥用职权(取走监控)等严重问题,她的处境恐怕非常不妙。
他正想着,办案的陈警官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脸色平静无波,看到张舒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舒铭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两步,客气地开口:“陈警官,辛苦了。请问……昨晚的事,后续……”
陈警官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语气更是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张科长,手续办完了,你可以走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通知你。”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至于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肯定什么,也没否定什么,但那股子“到此为止”的冷淡和疏离感,让张舒铭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从陈警官这里是得不到任何信息了。警方显然将这件事定性为了需要内部谨慎处理的、可能涉及更复杂背景的敏感事件。
“明白了,谢谢陈警官。”张舒铭识趣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
“张科,现在去哪?回局里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谭文明在一旁问道。
张舒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先不回局里。”他拿出手机,一边开机一边对谭文明说,“我得先给苏总打个电话,必须解释一下昨晚的情况,至少……要表达歉意。”无论结果如何,态度必须到位。他刚解锁屏幕,还没来得及找到苏柔的号码,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挂着市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派出所门口的路边,车门打开,一位身着深色夹克、面容沉稳、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步履稳健,目光在派出所门口扫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张舒铭身上。谭文明立刻认出来人,脸色微变,低声快速对张舒铭说:“是市局的周局长!周闵渟副局长的父亲!”
张舒铭心头一凛,市局局长周振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直接找到了派出所门口?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是为昨晚的冲突来问罪?是为女儿出头施压?还是……另有深意?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将手机收起,挺直了腰背。虽然对方位高权重,且此事牵扯其女,但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该来的总会来”的坦然。他示意谭文明稍安勿躁,自己则主动迎上前两步,态度不卑不亢。
“周局长,您好。”张舒铭微微欠身,语气平静。
周振国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内心。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审视,有探究,唯独没有预想中的盛怒或威压。片刻,周振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场:“张舒铭科长?”
“是我,周局长。”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周振国指了指旁边相对安静的树荫下。
“当然,周局长请。”张舒铭点头,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
两人走到路边,周振国开门见山,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复杂:“张科长,昨晚的事,给你添麻烦了,也让你受委屈了。”
张舒铭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第一句话竟是道歉。他谨慎地回答:“周局长言重了,配合调查是应该的。只是……其中有些误会。”
“不是误会,”周振国摇摇头,打断他,目光坦诚地看着张舒铭,“是闵渟那孩子,太冲动,太自以为是,也太……脆弱。”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深的担忧和无奈,“她母亲今天一早就带她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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