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赵雅靓看向张舒铭,“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靠方案和预算打动的商人,而是一个对家乡官商环境充满警惕和不信任的受伤者。你那些红头文件、领导亲笔信,在她看来,可能和五年前的那些承诺没什么两样。”
张舒铭感到一阵沉重的无力感,但旋即,这股无力感又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如果只是商业问题,反倒好解决,无非是利益和条件。可现在是心结,是信任的裂痕,这需要更耐心,也更需要智慧。
“赵局,看来我们得换种思路了。”张舒铭目光变得坚定,“得让她看到,现在的西河县,和五年前不一样。得让她相信,我们是真的想做事,也能做成事。”
赵雅靓欣赏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做?”
“她不信文件,不信承诺,那就让她看行动,看人。”张舒铭思路逐渐清晰,“既然她因为过去的人事而受伤,那我们就用现在的人事去弥合。钟局的决心,我们的执行力,还有……那些真正需要改变的学校和孩子们。光靠说不行,得让她看到。”
“嗯,切入点要找对。”赵雅靓沉吟道,“苏柔是县中毕业的,对母校应该有感情。她当年的老师,好像还有几位仍在任教?”
张舒铭眼睛一亮:“对!从情感共鸣入手,也许是个突破口。但最终,还是要落到实实在在的行动和保障上。我得想想,怎么能让她‘看见’我们的不同。”
赵雅靓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从情感入手?这倒确实是你最拿手的本领。”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忽然微妙地变了。她侧过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副驾座椅的靠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敲着:“不过张科长,这位苏总年轻有为,气质出众,你这‘从情感入手’...是打算怎么个入法?”
张舒铭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摆出无辜的表情:“赵局,您这话说的。我这都是为了工作,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赵雅靓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见了人家一面,回来就魂不守舍,开会走神了三次。”
“我那是在思考工作策略。”张舒铭义正辞严,趁红灯停车的间隙,忽然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再说了,有赵局这样珠玉在前,我哪还看得上别的瓦砾?”
赵雅靓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嗔道:“少来这套。你这张嘴,哄人的时候比谁都甜,办起事来比谁都狠。”
“我对赵局可从来没‘狠’过。”张舒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每次不都是您说停就停,说不要就不要?”
这话说得暧昧,赵雅靓脸颊微烫,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开你的车!光天化日的,胡说八道什么。”
张舒铭轻笑一声,重新启动车子。驶出一段后,他忽然正经起来:“说真的,苏柔这个人,我仔细琢磨过。她不是那种能被花言巧语打动的人,五年前那次教训,让她对官场上的人有了戒心。咱们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知道就好。”赵雅靓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从情感入手’?别告诉我你要去跟人忆苦思甜,讲革命家史。”
“那太低级了。”张舒铭摇头,“苏柔是聪明人,玩虚的立马就被看穿。我的想法是,从她最在意的人和事切入——她的恩师王老师,还有县中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打听过了,王老师退休后还在县中代课,肺不好,去年住了两次院。苏柔每年春节都匿名给县中捐款,但从不露面。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还惦记着,只是不愿再跟这边有明面上的牵扯。”
赵雅靓若有所思:“所以你想从王老师那里打开缺口?”
“不止。”张舒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还要让她亲眼看看,现在的县中和五年前有什么不同。虽然条件还是艰苦,但人心没散,想做事的人还在。钟局是真心想改变,你我也是。”
“然后呢?看完了,感动了,她就会点头?”赵雅靓挑眉。
“当然不会。”张舒铭笑了,“感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要的是,让她在感动之后,看到我们的专业和决心。让她相信,这次不一样,我们不是来画饼的,是来烙饼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稳,眼神坚定,与刚才调笑时判若两人。赵雅靓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欣赏,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倒是想得周全。”她别开视线,看向窗外,“连人家每年匿名捐款都查到了,没少下功夫吧?”
张舒铭听出她话里的醋意,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赵局交代的任务,我当然要全力以赴。这不都是跟您学的么?做事之前,先把人的底细摸清楚。”
“少给我戴高帽。”赵雅靓轻哼一声,“我要是交代你别的事,你能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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