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办公楼内，一间装潢典雅的办公室里，顾维康副市长正拿着遥控器，反复观看着电视上张舒铭的特写镜头。阴影中，他端详着画面中那张年轻的脸庞，目光冷峻。窗外透进的光线只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紧抿的薄唇显出一丝冷酷的弧度。
这个年轻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快捷拨号键：把沙河县教育局基教科张舒铭的档案调来给我。对，全部资料。
挂断电话后，他陷入沉思。多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浮上心头——他差点得手时，被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年轻人坏了好事，还挨了一顿揍。这份耻辱，他一直记在心里。
档案很快送来。顾维康副市长仔细翻阅着，当看到张舒铭的家庭背景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片刻后，他冷笑着将档案袋扔回桌上：原来是他...
他再次拿起内部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留片刻，最终按下了一个直通市政府的号码。
小陈啊，电话接通后，顾维康副市长用他特有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官腔对副秘书长说，沙河县那个教育信息化试点，我最近听到些反映。特别是教育局有个叫张舒铭的年轻同志，听说很有想法。
他特意在和这两个词上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基层的同志有热情是好事，你们要多关注，好好他们的成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通看似随意的交代，在体制内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副秘书长立即领会了弦外之音，转而致电沙河县政府：李县长，顾市长特别关心你们县教育信息化工作，尤其是基教科张舒铭同志的表现。领导希望县里给予重点。
县长办公室内，李县长放下电话，沉吟片刻，对秘书吩咐道：通知财政局，市领导对教育局张舒铭同志的工作很重视，要求我们给予支持。
当这个消息传到财政局牛保发耳中时，已经变成了市县领导特别关注张舒铭同志的工作，要求全力配合。
牛保发握着电话听筒，整个人都懵了。他反复咀嚼着特别关注重点支持这些字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起前几天顾维康副市长秘书突然来电询问张舒铭的情况，当时还以为只是例行了解，现在想来分明是别有深意。
这个张舒铭到底什么来头？牛保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居然能搭上顾维康副市长这条线......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原本打算在工程款拨付上再卡一卡张舒铭，现在却不得不重新考虑。得罪一个基教科长没什么，但要是无意中坏了副市长的事......
小刘！他猛地拉开门，对门外的科员喊道，马上把青石镇中学项目的拨款申请材料拿过来！不，我亲自去取！
与此同时，顾维康副市长放下电话，缓步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想起那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张舒铭——年轻、自信、充满干劲，就像二十年前的自己。但这种相似反而让他更加厌恶。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他轻声自语，是该好好一下了。
他特意选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指示，就是要看看下面的人会如何领会精神。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重点支持这四个字在层层传达中会变成什么味道——过分关心是支持，严格要求也是支持，至于哪种更符合领导意图，就要靠下面的人自己去揣摩了。
沙河县...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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