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张舒铭看似平静的心湖，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周闵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她那双带着莫名审视与疏离的眼睛，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种毫无来由的、与一个多月前把酒畅谈时的坦诚相见形成鲜明对比的态度转变，始终像一根细小的、柔软的刺，扎在他心头最不设防的地方，平时不碰不觉，稍一触及，便泛起隐隐的、难以言说的钝痛。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陈雪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沉默和细微的情绪变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周局那边有什么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张舒铭摇摇头，试图驱散那点不适，语气尽量轻松，“就是觉得……周局最近好像特别忙。”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周闵渟”。他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
听筒里模拟的忙音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的心弦上。他想起刚才在砂场，周闵渟那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的态度；想起她避开他的目光，只与赵雅靓交流的样子。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让他感到困惑，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陈雪君看着他犹豫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还是说一声吧，毕竟她是局长，于公于私，都应该告知一下结果。也许……她只是最近压力比较大。”
张舒铭看了看陈雪君充满理解和鼓励的眼神，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按下了拨号键。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等待着那个可能依旧冰冷，或者干脆无人接听的结果。窗外的阳光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凝固了片刻。电话接通了，背景音很安静，并不像在开会。
“周局长，”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砂场的事，已经和刘大虎初步谈妥了合作方案。想跟您汇报一下进展情况，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冷冰冰的声音截断了：“我在开会。”
四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电话里短暂的沉默令人窒息，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有事明天到局里说。”周闵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调，甚至没给他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嘟…嘟…嘟…”
忙音传来，短促而决绝。张舒铭举着手机，在原地僵立了几秒，才缓缓放下手臂。屏幕的光亮暗下去，映出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外壳，心头那根刺似乎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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