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他们并排躺在沙发上，汗水交织。郝芸婧点燃一支烟，很少见她吸烟的张舒铭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刚刚。”郝芸婧吐出一口烟圈，笑容有些疲惫。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紧绷。张舒铭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思考着自己与郝芸婧之间复杂的关系。他们不是恋人，不只是朋友，更非简单的肉体伴侣。这种关系建立在相互吸引却又各取所需的基础上，界限模糊，危险却又令人着迷。
“那个茶园，”郝芸婧突然开口，掐灭了烟，“我可以去拍。”
张舒铭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可是费用...”
“请我吃个饭吧，一会儿”郝芸婧意味深长地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她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去哪里？”
“你喜欢的。”张舒铭突然意识到今天的约会远非一时兴起。郝芸婧有备而来，那个电话，游泳，甚至刚才的亲密，都可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又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一小时后，两人已然坐在了那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里。柔和的灯光、精致的餐具、低回的音乐，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氛围。郝芸婧已全然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优雅、得体、从容不迫，仿佛一个小时前那个在车里流露出复杂情绪的女人，只是张舒铭惊鸿一瞥的错觉。她熟练地示意侍酒师为两人斟上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曳，她自己却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指尖轻轻划过杯脚。
“说说看，你提到的那个青石镇的茶园，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目光落在张舒铭脸上，却又似乎没有完全聚焦。
张舒铭立刻打起精神，清晰地介绍起来：“那里的茶叶，是高山云雾茶，品质其实非常出众，原生态，口感醇厚。但囿于地理位置偏僻，缺乏有效的宣传渠道和品牌包装，一直没能走出县城。郝姐，如果这个项目能得到您的关注和资源支持，我相信一定能打造出一个有影响力的地方品牌，打开更广阔的市场。”他言辞恳切，条理分明。
郝芸婧听着，微微颔首，但张舒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透过自己，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和倦怠。他适时地停住了话头。
“抱歉，”郝芸婧像是突然被唤回神，唇角牵起一个优雅却有些勉强的微笑，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是今天日程太满，有些累了。”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张铭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果断，“这样吧，今晚就在楼上开间房休息。明天早上，我们直接过去青石镇实地看看。”
张舒铭心中了然，这不仅是简单的行程安排，更是郝芸婧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善意和进一步接触的意愿。他看着灯光下她略显单薄的身影，那优雅姿态下似乎包裹着一丝不易触碰的孤独。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走过去，轻轻拥抱一下这个看似强大却偶尔流露出脆弱的女人，告诉她不必总是独自支撑。但他立刻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他深知，郝芸婧就像一只敏感而警惕的猫，优雅却也极易受惊，过度的贴近和直白的情感流露，只会让她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于是，他转而用一种更轻松的方式打破了微妙的沉寂，抬手招来服务员，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服务员，麻烦给我们这桌来十份生蚝。”
年轻的侍者显然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确认：“先生，十份？我们这里的生蚝分量不小，两位可能……”
张舒铭脸上带着一丝坦然的笑容，打断他：“要的就是这个量。必须得吃，补身体的。”他说这话时，眼神坦然，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郝芸婧是何等聪慧的女子，自然瞬间明了这“补身体”的言外之意。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邪魅和了然的弧度，眼波若有似无地从张舒铭身上掠过。她并未点破，只是优雅地拿起一只冰镇好的生蚝，用专用小叉熟练地将肥嫩的蚝肉剥离出来，在配套的酱汁里轻轻一蘸，然后自然地放到了张舒铭面前的餐盘里。
“既然点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调侃，“那就多吃点，好好补一补。”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和玩味看向他，“看看效果……到底管不管用。”说完，她纤长的手指便又伸向了下一只生蚝，似乎真的打算践行“监督”他吃完的任务。空气中，一种暧昧而微妙的张力，在美食的香气与舒缓的音乐中悄然弥漫开来。
夜深了，张舒铭躺在酒店的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种种。郝芸婧的态度、言语、行为，都透露出不寻常的信号。那个电话里的男人是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郝芸婧今天如此反常？
张舒铭洗完澡。郝芸婧穿着丝质睡裙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她的身形。
“我睡不着，”她轻声说，“能陪我说说话吗？”
张舒铭向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郝芸婧滑进被窝，带来的是一阵凉意和淡淡的香水味。她靠在张舒铭的肩头，许久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郝芸婧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个人都会这么想吧。”张舒铭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头发。
“那个电话，”郝芸婧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舒铭的身体微微僵硬了：“我不需要解释，芸婧。”
“但我需要说，”她坚持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那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之一。就像许多其他事情一样。”
她不再说话，张舒铭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这是郝芸婧能给出的最近接解释的解释。慢慢地，他感觉到郝芸婧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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