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陈雪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颤抖着手,不敢去碰那些伤处。
张舒铭背对着她,声音低哑:“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陈雪君强忍着心痛,扶着他走进浴室,让他坐在小凳子上。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张舒铭布满伤痕的身体,也混合了陈雪君不断滚落的泪水。她拿起柔软的毛巾,蘸着温水,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为他擦拭身体,避开那些狰狞的淤青,洗去看守所里带来的污浊和晦气。
每擦过一处伤痕,她的心就抽搐一下。擦完后,她拿出早就备好的红花油和药膏。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她哽咽着说,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极其小心地、轻轻地涂抹在他背部的淤青上。
药油接触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张舒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陈雪君一边涂,一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啜泣起来:“疼不疼?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呜……”
感受到她温热的泪珠滴落在自己的背上,混合着药油,带来奇异的灼热感,张舒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艰难地转过身,握住陈雪君不停颤抖的手,抬起头,对她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傻丫头,别哭了……真的不疼了。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安慰,陈雪君的眼泪更是决堤一般。“怎么会不疼……这么多伤……”她泣不成声,“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生怕你在里面出事……”
张舒铭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误解的屈辱,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心疼和愧疚。他伸出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温柔:
“别怕,雪君,我没事了。清者自清,只要人出来了,就有希望。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的安慰并没有止住陈雪君的眼泪,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但这次的哭泣中,多了几分宣泄和依赖。她顺势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恐惧全部哭出来。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似乎更浓了,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绝。
张舒铭感觉到怀中人情绪稍缓,心中怜惜更甚。他低下头,用未受伤那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陈雪君柔软的发顶,然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本能的亲昵,深情款款地向下按了按她的头,让她更紧地贴靠在自己胸膛。
陈雪君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慌忙挣扎着要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急切:“别动!干嘛呀!你的伤……碰到伤口怎么办?”
张舒铭却固执地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处,让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冷气,但他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甚至有些戏谑的苍白笑容,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在她耳边低语:
“没事儿,小意思。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压低,带上了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隐秘的调侃,“放心……那个‘小家伙’……好着呢,没受伤。”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陈雪君。她先是一愣,随即苍白的脸颊“唰”地飞起两抹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粉色。她羞恼地握起拳头,极轻地捶了一下他完好的那边肩膀,眼泪还没干,就又羞又急地嗔怪道:“你……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不正经的!伤成这样还贫嘴!”
张舒铭那句带着痞气的调侃还在空气中缭绕,陈雪君脸颊上的红晕未褪,她瞪着他,眼神羞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和心疼。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缓缓向下滑去,膝盖触到了冰凉的瓷砖地面。她跪在了他的面前。
张舒铭没有阻止,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后颈枕在微凉的浴室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疲惫与妥协的叹息。紧绷的身体线条渐渐松弛下来,这是一种全然的交付和信任。
陈雪君没有抬头,浓密的长发垂落,几乎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这是一个沉默的、带着泪咸味和无法言说心痛的慰藉。
水流声淅淅沥沥,掩盖了细微的声响。张舒铭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有些颤抖地穿过陈雪君汗湿的长发,拢住那一把浓密如海藻的青丝。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她头皮的温度和发丝的柔韧。
寂静中,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当下的体验而比平时更加低哑、模糊,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深深的怜爱:
“雪君……”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要不……把头发剪短吧?”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我喜欢看着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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