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进食声。窗外的夜色浓重，更衬得屋内灯光温暖。
南心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蒋今禾。他吃相很优雅，即使是一碗简单的面条，也吃得慢条斯理。
“哥，”她放下筷子，声音轻轻的，“你以后……还会交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蒋今禾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他的目光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心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找了个借口：“就是……随便问问。你看，你父母也总操心你的事。”
蒋今禾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南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戳着碗里已经有些凉掉的面条，“面好像有点凉了。”
蒋今禾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拿起她的碗：“凉了就别吃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他走向厨房，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南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像是空了一块。
临近年关，城市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腊月二十八的晚上，蒋今禾和南心一起在家看电影时，他随意地提起：“南心，今年过年，你有什么打算？回你爸那边，还是……”
南心抱着柔软的抱枕，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神有些飘忽。回南宇和吴彩那里？她总觉得那里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带着客套和疏离。回御水湾？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似乎又太过冷清。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知道。”
蒋今禾侧过头，看着她在光影明灭中显得有些孤单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你……陪我吧，好吗？”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们俩。”
南心闻言，转过头看向他。客厅里只有屏幕的光线闪烁，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那句“陪我吧”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几乎没有犹豫，她点了点头：“好。”
见她答应，蒋今禾唇角微微上扬，语气也轻松了些许：“好，那伯父伯母那边，我去说。”
“嗯嗯。”南心应着，心里忽然就对即将到来的新年，生出了清晰的期待。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变得忙碌。蒋今禾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带着南心穿梭于各大超市和年货市场。
超市里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充满了喜庆的气氛。蒋今禾推着购物车，南心就跟在他身边，两人仔细地挑选着过年的食材，肥美的海鲜、新鲜的蔬菜、寓意吉祥的年糕。
南心还会拿起一些造型可爱的零食或者漂亮的窗花征求蒋今禾的意见：“哥，这个好看吗？”
蒋今禾通常会瞥一眼，然后给出简洁的评价：“还行。”或者“喜欢就拿。”他负责把控食材的质量和分量，南心则更热衷于挑选那些增添节日气氛的小物件。
他们一起挑选了大红的灯笼、烫金的福字、还有一串串小巧玲珑的装饰彩灯。结账时，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大部分都是南心兴致勃勃放进去的“无用”却充满年味的东西。
除夕，清晨
南心被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吵醒，刚走出房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气。张姨正在厨房里忙碌，而蒋今禾居然也系着围裙，在一旁帮忙处理鱼。
“哥？你还会做鱼？”南心揉着眼睛，惊讶地走过去。
蒋今禾头也没抬，专注地刮着鱼鳞，手法居然相当熟练：“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自己瞎琢磨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年年有余，图个吉利。”
南心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凑过去说：“那我也要帮忙！”
蒋今禾这才抬眼看了看她，眉头微挑：“你？别越帮越忙就行。去把昨天买的福字和窗花贴了。”
两人站在大门外贴春联。南心扶着对联，蒋今禾负责贴。
“左边高点，再高点……哎，过了过了，低一点点！”南心指挥着。
蒋今禾依言调整，无奈道：“大小姐，要求真多。”
南心笑嘻嘻地：“那当然，过年嘛，必须完美！”
贴好后，南心看着门上崭新的、笔力遒劲的春联，满意地点点头：“哥，你的字真好看。”
蒋今禾淡淡应了一声：“嗯。”
下午，准备年夜饭，厨房里更加忙碌，炖煮炒炸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南心被分配了最简单的任务，洗水果和摆盘。
她一边摆弄着红彤彤的草莓和车厘子，一边看着蒋今禾系着围裙、专注炒菜的背影。他个子很高，在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但动作却有条不紊。
“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南心忍不住感叹。
蒋今禾翻炒着锅里的虾仁，随口问：“哪一面？”
“就是……很居家的样子。”南心歪着头说，“跟你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蒋今禾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那你喜欢哪一面？”
南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低下头假装认真摆盘，小声嘟囔：“都……都还行吧。”
蒋今禾看着她这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丰盛的年夜饭终于摆满了餐桌。张姨解下围裙，笑呵呵地说：“你们兄妹俩好好吃，我老伴和儿子还等着我回家团圆呢。”说完便提前下班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夜幕降临，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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