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皇甫少白和唐小猫身影消失的下一刻,光华殿厚重的大门被“砰”的一声,用蛮力粗暴地撞开。拓跋宏一身戎装,手按腰间弯刀,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黑狼卫精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怀疑,显然对珍宝库失窃、守卫又报告光华殿有异动之事极为不满。
然而,冲进殿内,看到的景象却让拓跋宏和他身后的黑狼卫都愣了一下。
殿内灯火摇曳,华丽的地毯上散落着香炉的灰烬和矮几的粉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楼兰新王伊力哈穆,衣衫不整地瘫倒在王座前的台阶下,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怎么回事?”拓跋宏浓眉紧皱,大步走上前,用脚踢了踢伊力哈穆,动作粗鲁,毫无对一国之王的尊重,“装死?”
伊力哈穆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拓跋宏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伊力哈穆的颈侧脉搏,眉头皱得更紧。脉象紊乱微弱,时断时续,内息更是如同一潭死水,几近枯竭,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且伤势诡异,不似普通外力所致。
“将军,是剑气所伤,而且……是一种极为阴寒诡异的剑气,侵入心脉,封住了他的功力,还在不断侵蚀生机。”一名跟随拓跋宏进来的、作北狄萨满打扮的老者上前,仔细查看后,沉声用北狄语说道。他正是拓跋宏身边的得力臂助,精通医术和巫术的大萨满“赤那”。
“剑气?”拓跋宏眼中精光一闪,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大殿。殿内并无激烈打斗的痕迹,除了那矮几的粉末和伊力哈穆本人,再无其他异常。这说明,来人武功极高,出手迅捷狠辣,伊力哈穆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制住。
是“魅刹”的人去而复返?还是……另有其人?
拓跋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魅刹”。黑衣人在珍宝库失手,被神秘高手击伤夺走木匣,难道“魅刹”心有不甘,或者怀疑伊力哈穆搞鬼,所以杀个回马枪,来逼问或者报复?
“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拓跋宏下令。黑狼卫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搜查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连王座、墙壁、地毯下都不放过。
“将军,这里!”一名黑狼卫在靠近大殿侧面一扇窗户的地毯边缘,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不同于地毯颜色的灰黑色痕迹,似乎是鞋底沾上的某种特殊灰尘。
“是墙头的浮灰,混着一种西域不常见的、用于固定屋瓦的黏土。”赤那萨满上前,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肯定地说道,“此人轻功极高,是从屋顶或高墙处潜入,落地时几乎无声,只留下了这点几乎不可察的痕迹。而且,这黏土的气味很新鲜,应该是刚留下不久。”
“高手……从高处潜入……”拓跋宏摸着下巴上的短髯,眼神闪烁。这更符合“魅刹”的风格,来去无踪,高来高去。但“魅刹”的杀手,擅长的是隐匿和一击必杀,用毒、暗器、奇门兵器居多,这种精纯凌厉、带着阴寒属性的剑气……倒不像是“魅刹”的惯用手法。
“会不会是……中原的高手?”赤那萨满低声道,“据我们所知,中原武林,尤其是一些剑道宗门,擅长此类阴寒剑气者,并非没有。而且,能如此轻易潜入王宫,制住伊力哈穆,其武功至少也是宗师级别。”
“中原高手?”拓跋宏眼神一凝。他猛地想起伊力哈穆之前提过的,那个让他忌惮无比的外甥——中原的靖王,皇甫少白!此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宗师境界,剑法通神,曾率军屡破北狄,威震西域。难道是他来了?
不,不可能这么快。根据情报,皇甫少白应该还在中原,就算得知楼兰变故,也不可能如此神速地赶到,还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潜入王宫。
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难道“魅刹”组织中,有精通中原剑法的高手?
“伊力哈木那个老东西,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侍卫,有消息了吗?”拓跋宏突然问道。他总觉得,楼兰老王伊力哈木的失踪,透着蹊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瀚海星图”也一并消失。
“还没有。黑狼卫和城防军搜遍了王城附近,都没有发现踪迹。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赤那萨满摇头。
“凭空消失?”拓跋宏冷笑,“除非他们能飞天遁地,否则一定还在西域!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派人严密监视伊力哈穆,看看他醒来后有什么异常,是否知道袭击者的身份。另外,珍宝库失窃之物,务必给本将军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伊力哈穆这老小子,肯定还藏着掖着!”
“是!”赤那萨满和周围的将领齐声应道。
拓跋宏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伊力哈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轻蔑。真是个废物!不仅丢了至关重要的“钥匙”,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不过,这样也好,一个重伤垂危、武功尽废的傀儡国王,更容易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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