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个骑着三轮车的汉子来送货,车上装着十几个密封的木桶。聂红玉赶紧跟上去,沈廷洲则在后面盯着摊主。三轮车出了菜市场,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院子前。院子里飘出刺鼻的酸味,几个工人正把烂萝卜、黄叶白菜往大缸里扔,旁边堆着一堆印着“红玉酱菜”的劣质草纸。
聂红玉躲在墙角,拿出提前准备的纸笔,把院子的位置、工人数量、原料情况都记下来。这时,她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三儿,这批货赶紧做,李秀莲姐说了,聂红玉那娘们最近跟工商走得近,咱们得抓紧时间捞一笔。” 另一个声音说:“放心吧,大哥,钟守刚哥在劳改队里还跟咱们通着气,等他出来,咱们怕啥?”
聂红玉心里一震——钟守刚、李秀莲!原来这仿冒窝点跟这两个老冤家有关!她强压着怒火,继续观察,直到看到他们把腌好的假酱菜装进木桶,才悄悄退走,跟沈廷洲汇合。“窝点找到了,就在东四胡同32号,里面的人提到了钟守刚和李秀莲。” 聂红玉把记录递给沈廷洲,“咱们现在就去工商局。”
市工商局的王科长看到证据,立刻拍板:“这是典型的商标侵权案,还涉及食品安全,必须严肃处理!” 他立刻召集执法人员,带上执法记录仪和查封文书,“聂老板,沈科员,你们跟我们一起去,指认现场。” 沈廷洲从包里拿出商标注册证:“这是合法注册证明,我们有完全的维权依据。”
执法队伍刚到胡同口,就看到几个工人正往三轮车上装假酱菜。“不许动!” 王科长亮出执法证,“我们是市工商局的,接到举报,你们涉嫌仿冒注册商标,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检查!” 八字胡摊主脸色惨白,刚想跑,就被沈廷洲一把抓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跟我们走一趟吧!”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赶紧想把大缸里的假酱菜倒掉,被执法人员拦住。聂红玉走进院子,指着那些烂萝卜:“王科长,您看,他们用的都是变质原料,根本不符合食品卫生标准。” 她又拿起一张劣质包装纸,“这上面的‘红玉酱菜’商标,跟我们的注册商标完全相同,属于恶意仿冒。”
领头的汉子还想狡辩:“我们这是自己做的酱菜,只是名字碰巧一样,不算仿冒!” 聂红玉冷笑一声,拿出《商标法(试行)》复印件:“《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就是侵权。我们的商标注册证是京工商标1980-008,受法律保护。”
“你一个地主成分的娘们,懂什么法律!” 汉子急了,脱口而出,“当年在黄土坡,成分不好的都得靠边站,你现在不过是运气好,凭什么跟我们抢生意!” 这句话戳中了聂红玉的痛处,却也让她更加坚定——1968年,她因为成分不好,被钟守刚扣工分、被李秀莲骂“狐狸精”,只能靠念“语录”自保;而现在,她有商标注册证,有《商标法》,有工商部门撑腰,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现在是1981年,国家讲法律,讲规矩,不是看成分的年代了。” 聂红玉拿出自己的“个体经济带头人”奖章,“我这牌子,是靠实在经营得来的;我这权益,是靠法律保护的。你们用劣质原料坑人,用仿冒商标赚钱,才是真的违法乱纪!” 王科长补充道:“根据《食品安全法(试行)》,你们生产不合格食品,还要面临额外处罚。”
执法人员当场查封了所有假酱菜和包装材料,没收了生产工具,把涉案人员都带回了工商局。经过审讯,汉子承认自己是李秀莲的远房亲戚刘三,窝点是李秀莲出主意开的,资金是钟守刚在劳改队里通过关系转出来的,目的就是搞垮聂红玉的生意,报当年的仇。
消息传到红星生产队,王队长特意赶来看聂红玉:“聂老板,你可真厉害!以前在黄土坡,钟守刚仗着是副队长,想欺负谁就欺负谁,现在他就算在劳改队里,也掀不起风浪了。” 聂红玉笑着说:“这不是我厉害,是政策好,法律给咱们撑腰。以前咱们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咱们可以靠规矩维权,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陈教授也特意从北京饭店赶来,带来了专业的食品检测报告:“我把那假酱菜送去检测了,里面有大量的大肠杆菌,还有亚硝酸盐超标,吃了确实会生病。你放心,我已经跟饭店的老主顾们说了,让他们认准你的商标,别买错了。” 他顿了顿,“我还帮你设计了新的包装,用防水油纸,印上防伪标记,别人想仿冒都难。”
为了消除假酱菜的负面影响,聂红玉在《北京晚报》上刊登了澄清公告,附上真假酱菜的对比图和防伪标记说明,还承诺凡是买到假酱菜的顾客,都可以凭购买凭证到店里领取赔偿和正宗酱菜。公告登出后,不仅没有影响生意,反而有更多顾客来店里买酱菜——大家都觉得,敢公开维权、勇于担责的商户,才是值得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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