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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谢锦嫣又怀孕了。今日她特地递了牌子进宫,说要见一见锦姝。
凤仪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熏笼里焚着清甜的百合香。锦姝早早打发了人备下谢锦嫣爱吃的蜜饯果子,又命人将炭盆挪远些,免得她受热。
谢锦嫣进来时,锦姝便觉得不对。
她穿着件石青色绣折枝梅的氅衣,料子是好料子,针脚也细密,却不如往日那般鲜亮张扬。发髻绾得齐整,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仍是世家少妇的端庄打扮,可眉眼间那股子神采,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这是怎么了?”
锦姝拉着她在暖炕上坐下,亲手接了秋竹递来的手炉塞进她怀里,“怀着身子还这副模样,可是世子欺负你了?还是那叶姨娘忤逆犯上?”
谢锦嫣接过手炉,垂着眼,指尖摩挲着上头的缠枝纹样,半晌没言语。
锦姝也不催,只示意秋竹退下,亲自斟了盏温热的牛乳茶递过去。
谢锦嫣接过来,抿了一口,才低声道:“姐姐……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时候宣鸣新纳了个妾室……明里暗里的总和我不对付。”
“新纳了妾室?”
锦姝眉心微蹙,“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
“九月里纳的,说是侯老夫人娘家的远亲,姓卫。”
谢锦嫣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划,“人长得倒是周正,嘴也甜,刚进门时还规规矩矩的,这些日子不知怎的,渐渐露出本性来。我怀着身子,懒得与她计较,她便越发蹬鼻子上脸。”
锦姝听她这语气,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锦嫣是定国公府嫡孙女,自幼锦衣玉食,出嫁时十里红妆,何曾受过这等闲气?
便是当年那个叶姨娘,也是她自己做主抬进门的——那时她刚怀上陵哥儿,想着许宣鸣是侯府独子,子嗣为重,便主动提了这事。
许宣鸣当时还推辞了好几回,说她才怀头胎,不必急着这些,是她执意如此,又亲自挑了个老实本分的叶氏,他才应下。
叶氏这些年安分守己,对她恭敬有加,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如今竟让一个新纳的妾室欺负到头上来?
“许宣鸣呢?”
锦姝问,“他就没管过?”
谢锦嫣抿了抿唇,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不能说没有吧。”
她声音低了低,“那卫氏刚进门时,他倒是敲打过几句,让她好生伺候主母。后来……后来也就不怎么管了。偶尔来看看陵哥儿,问问我身子如何,其余的……”
她顿了顿,“其余的,也就不怎么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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