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被问得哑口无言,无话可说,脸上青一会,白一会,变化莫测中。
浩夜:“父亲,您老别操太多的心,姐夫做事应该有个限度。他应该自知,您老消消气。”
罡风一脸尴尬,怎么也没想到,屁股还没坐太热的跑车,就让女儿给卖了,还把老泰山气成这样。
他当年也是一穷二白,农村进城的打工崽,但品相出众,高中毕业,说出话来文质彬彬。做了燕大门口的一名保安。
浩振宇出来进去,都是自行车代步。偶有一天,刚骑车经过大门口。车胎扎了,只听嗤溜一声,车胎就瘪了,赶紧下车检查。
正在这时,一个长相白皙,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保安出现在他面前。
向他敬了个正式合格的军礼:“老师好,您需要帮忙吗?”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打气筒。
浩振宇愉快的点着头:“谢谢,真的需要。”
年轻人手脚麻利的给车胎充气,不太幸运的是,这边充,那边跑,这边用力的打着气,忽忽忽的响着。那边却也配合的天衣无缝,吃吃吃的冒个没完没了。
浩振宇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在这寒冷的黄昏,小伙子头上都冒出了白气。很明显,他累出了一身大汗。
心想:“心地里这么老实的人都少了。在这人人经商下海年代,钱显得过重,人情逐渐变冷。这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于是莫名的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温暖,更生出一股怜悯与搭讪之意。
浩振宇:“小伙子,今年多大了,还是个高中生吧?”
罡风:“老师,我二十了,今年暑假刚刚高中毕业。”
罡风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保安室,从中拿出一套,修补自行车轮胎的工具,走了出来。
浩振宇看到他手里的家当,不由得乐了:“你怎么连工具都备齐了。”
罡风:“我看过有的同学和老师偶尔会因为车胎扎了,就推着车子步行了。这外面天气又冷又冻的,就买了这套工具,有时候能帮上点小忙。”
浩振宇的心不由得又抽动了一下。外面气温的确很冷,呼出的水蒸气瞬间变成白色,在人口一张一合间变化着形态。
浩振宇:“很少遇到你这么细心的孩子了。”他的口气缓和,用了孩子一词”,而没用你。
罡风没有回答,憨实的笑了。接下来就把浩振宇的自行车放倒,手脚麻利的去补车胎了。
十几分钟过后,自行车便修好了。往地上一立,硬气的站了个笔直。
浩振宇兴奋的说着:“好孩子,再见,明天见。
临走,又和罡风握了手,才骑上车跨进暮色里。
这是浩振宇与罡风的初相识。
第二天一上班,浩正宇便来到保安室,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冒着热气的糖三角,递给罡风:“吃吧!孩子,出门挣钱不易。”
罡风本不想接,怎么有种被人同情与施舍的感觉,但对上浩振宇那双期待与渴望的眼神,还是伸出了手:“谢谢老师”。
他们就在这样点点滴滴的日子里相识相熟。浩振宇对罡风的关注愈发频繁了。
从给带些吃喝,也开始了深入了解。知他父亲过逝,母亲一人健在,供不起他上大学,他便休学,出门打工一事,让浩振宇记在心里。
从那以后,浩振宇对他这个小保安,愈发的关怀备至。和他罡风的相处,慢慢的就演绎成了一对忘年交。
浩振宇更因为爱才心切,他托人给他备了高考学习资料,助他明年续考。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年八月份,罡风收到了燕大的录取通知书。是《金融学》。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渐入佳境,步入巅峰。
多少往事停留在深深的记忆中。二十多年转瞬而过,昔年的忘年交在不知不觉中,他成了浩振宇的女婿。
亲情的背后,他有时候与浩振宇秉持的观念不同,观点也不同,近几年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而今,自己是一上市公司老总,钱袋子鼓了,人情淡了,他与浩振宇的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了。
而且每次他上门拜访,总会被浩振宇训斥,说他:“口里谈的多半是钱与享乐,而忘记了贫穷苦难的日子,人要懂得忆苦思甜,才能领略出人生真谛!
罡风的脑回路也不是盖的,一会功夫,思路跳脱了十万八千里,又转回了现实。
此刻的浩振宇,已离开了书房,坐在沙发的一角,两只大手支在大腿上,一个人显得有几分孤独。
欧父欧母刚进门时的那种愉悦的温暖,化作了此刻一种冷烈的孤单。
他似乎也在思考着。那日夜操劳的灰发中,透着一个文人的清高与自信。一个学者的坚定,体现的淋漓。
罡风见到这样的浩振宇,不由得心中一窒,他一下子似乎明白了许多。
当年的浩振宇不到四十岁,可谓是人生正当时,英姿勃发际。
不是他罡风一个热心的举动。补自行车轮胎,怕他们连相识的机会都没有。凭什么一个大学正教,认识他这么个底层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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