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被萧雪一句话噎得直瞪眼,眼看雨势越来越大,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打湿裤脚。
他哀嚎一声,把书包顶在头上,对陈予喊道。
“老陈!伞撑过来点!挤一挤!都是革命战友!”
陈予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林初月已经下意识地往陈予身边靠了靠,给周野让出一点空间。
陈予见状,手腕微动,黑色的伞面稍稍倾向周野和萧雪的方向,虽然无法完全遮挡,但至少挡住了最密集的雨柱。
“啧,还算有点良心。”
周野嘟囔着,赶紧和陈予一起将两个女生护在中间。
四个人的站位瞬间变成了男生在外侧、女生在内侧的格局。
空间狭小,周野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萧雪。
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湿漉漉的校服传来,周野呼吸一滞,原本喋喋不休的抱怨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却将伞又往萧雪那边偏了偏。
萧雪在他靠过来的瞬间,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带着雨水气息的热度。
她微微蹙眉,习惯性地想拉开距离,但目光瞥见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那明显偏向自己的伞沿,到嘴边的冷言冷语莫名咽了回去。
一把不大的伞,勉强遮住四个年轻人,雨水激烈地敲打着伞面,噼啪作响。
陈予和周野默契地将伞面完全倾向内侧,两个男生的外侧肩膀很快就被瓢泼的雨水打湿,校服布料深深洇开一片水渍,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林初月注意到了陈予右肩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心里微微一紧。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握着伞柄的手背下方,想帮他分担一些重量。
她的指尖带着雨水的微凉,触碰的瞬间,陈予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没有躲开,反而借着调整姿势,手腕不着痕迹地向下移了半分,让她的手指更稳妥地托住了伞柄。
几乎是同时,萧雪也注意到了周野完全湿透的左肩。
她沉默地看着那片水渍,抱着书包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周野那边靠近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步,试图为他多挡住一点斜扫进来的雨丝。
四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踩着路面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周野似乎察觉到了萧雪那细微的靠近,身体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再不敢胡乱说话,只有通红的耳根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予感受着手背上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看着身旁林初月写满担忧的侧脸,又瞥见对面周野和萧雪之间那无声的暗涌,一向清冷的眼底,似乎也被这潮湿而温暖的氛围,晕染开一片极淡的柔和。
四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回了家。
......
距离假期还有两三天,持续了多日的阴雨天气终于放晴,阳光洒满校园,带来了久违的干燥与暖意,也正是这时,班主任蒋月英在课上宣布:
“明天上午大课间,全体高三同学到操场集合,拍摄毕业照,大家记得穿夏季校服,保持良好精神面貌。”
消息一出,原本被复习压得有些沉闷的教室,顿时泛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低的议论声。
毕业照,这个词仿佛一个明确的信号,提醒着所有人,高中这场漫长的马拉松,已经能看到终点的轮廓了。
第二天,阳光正好,操场上,各个班级按顺序排列,清一色的夏季校服,形成一片蓝白色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紧张学习的、略带兴奋和感伤的特殊氛围。
周野难得地有些紧张,不停地用手梳理着头发,小声问旁边的萧雪。
“萧老师,我这样还行吧?表情会不会太僵硬?”
萧雪打量了他一下,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
“发型比平时整齐百分之三十,表情管理尚可,建议保持自然,过度紧张会导致面部肌肉扭曲。”
周野:“......当我没问。”
林初月站在队伍里,看着前方搭建好的摄影架和忙碌的摄影师,手心微微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寻找。很快,她看到了侧后方的陈予。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平静的侧脸,似乎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初月慌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高三二班!看这里!笑容灿烂一点!一、二、三......”
“茄子!”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定格了一张张青春洋溢、带着对未来无限憧憬与对过往依依不舍的年轻面孔。
集体照结束后,便是自由拍照时间,校园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同学们纷纷拉着好友、老师,在熟悉的教学楼前、标志性的校门下、葱郁的树荫旁,留下最后的纪念。
“快快快!咱们四个必须来一张!”周野兴奋地掏出手机,拉住陈予和林初月,又看向萧雪,“萧老师,别愣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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